此刻正好派上用场。
赵卫冕觉得自己机敏极了,孩子嘛,可不就是用糖哄的?
对面哭得惨兮兮的田书瑶,看着他递过来的油纸包,原本憋在眼眶里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可看了看他眼里那丝极少见的慌乱无措,却又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眼泪混着笑意,模样狼狈又可爱。
赵卫冕的手僵在半空中,“这……你要吗?”
田书瑶没好气地伸手接过糖包,攥在手里,用袖子抹了把脸,小声“哼”了一声。
见她不再哭了,赵卫冕长长松了口气。
心里暗自腹诽,果然,女孩子比战场上最难缠的敌人都难搞定。
他没再多留,转身进了自己房间,拿好随身的东西便下了楼。
回廊上,田书瑶低头看着手心那包不起眼的松子糖,想起赵卫冕刚才手足无措的样子,忍不住又弯起了嘴角。
她把油纸包小心翼翼揣进怀里,贴在心口的位置,像藏起了一件极珍贵的小东西,珍而重之地收好了。
东西都收拾齐整,全军也整装待发。
赵卫冕刚要下令开拔,门外的亲兵快步跑进来禀报。
“统领,新安府卫所的唐指挥使在外求见,说是带了程仪,特地来给大军送行。”
赵卫冕挑了下眉,脑子里瞬间转过好几个念头。
唐武令这个时候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昨天白天驿站里的冲突来收尾,求自己别把他私调卫所兵马的事上报朝廷?
还是为了昨夜别院的事,来试探口风,甚至反过来警告自己?
又或者,是受了周家指使,来探北境军的底细?
他倒生出几分好奇来。
“让他进来吧。”赵卫冕随口吩咐道。
没一会儿,唐武令快步走进厅堂,穿着一身整齐的武官常服。
他进门先对着赵卫冕拱手行了个标准的军礼,语气客气周全,半点没有昨日带兵围驿馆时的跋扈气势。
“赵先生安好。”他简单问好后,先不提正事,反而说起了北境军的事。
“北境军驻守边境数十年,一直护我大昭百姓安宁,天下谁人不敬佩?”
又说起得知夷人大败的消息传来时,他激动得喝了两坛子酒,睡了一天一夜。
唐武令口吻真挚,说的也确实都是真心话。
哪个武将对此会不高兴呢?
赵卫冕没有打断他,只时不时地颔首示意。
最后连茶都换了一盏,唐武令见赵卫冕一直不开口,这才有些着急起来,终于说到了正题上。
“末将一直心向往之,却没想到大水冲了龙王庙。”
“昨日一时糊涂,差点酿成大错,实在是惭愧至极。”
“当时听闻驿馆里起了冲突,又是相熟的人家在场,一时心急,没问清楚前因后果便带了人过来,差点冒犯了统领和北境军。”
他顿了顿,又往前拱了拱手,语气更诚恳了几分,“北境军奉朝廷诏令南下平叛,身负重任,末将绝不敢有半分冒犯之意。”
“昨日之事全是末将的错,还望先生大人大量,别将此事上报朝廷,末将感激不尽。”
说着,他又补了一句,把昨天剑拔弩张的对峙,轻飘飘地圆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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