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儿子的话,赵三的眼神都没舍得从北境军身上挪开,只嘴里却应着儿子的话,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激动。
“是!就是北境军!”
“你爹我活了三十多年,就没见过这么齐整的兵!”
“你忘了?早前村口说书先生讲的,北境军把那些抢咱们地盘的夷人打跑了!”
“那可是夷人啊,凶得很,听说他们长得三头六臂似的,骑在马上唰一下就能割好几颗人头!”
“北境军硬生生把他们打回大草原去了!”
他说着,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心里一块悬了快两个月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自从淮州被天兵占了,益州城里就没安稳过。
天天都有人说天兵要打过江来,那些叛军杀官抢粮,所到之处烧杀抢掠。
城里的富户都跑了一大半,他这种小老百姓,跑又跑不远。
就这么守着个炊饼摊子,天天提心吊胆,夜里都睡不踏实,就怕哪天城门破了,一家人都活不成。
现在北境军来了,那可是打跑了夷人的铁军,还怕什么天兵?
不用逃难了,不用天天担惊受怕了!
“爹,那他们这么厉害,那咱们为什么要远远躲开啊?”
小豆子又问,“你昨天还说,要是北境军来了,你要给他们送炊饼呢。”
赵三闻言,脸一下子红了。
他挠了挠头,看着那些站得笔直、纹丝不动的士兵,还有那泛着冷光的铁甲,以及那股子生人勿近的威严劲儿……
他喉咙动了动,到底还是摇了摇头。
“不成不成。”他低头小声说,“你看这些军爷,多威武,多严肃,军纪严得很。”
“人家是奉旨来平叛的,咱们凑上去,万一扰了他们办正事怎么办?”
“再说了,只要他们能守着益州,不让那些坏人过来,咱们能安安分分做生意过日子,比啥都强。”
他嘴上说着不敢凑上去,眼睛里却满是敬佩和安心。
愣是看着北境军的队伍往西南方向去了,才恋恋不舍地挪开了眼。
随后蹲下身揉了揉儿子的脑袋,笑着道:“豆子,不用逃难了,咱们今晚能睡个安稳觉了!”
这样的场景,不止发生在赵三身上。
城门边、墙头上、临街的铺子里,无数百姓都偷偷探着头,看着城外的北境军,眼里满是安心和敬畏。
他们打心底里欢迎这支打跑了夷人、能护着他们平安的军队。
可北境军那股肃整威严的气势,又让他们不敢贸然凑上前去,只敢远远瞧着。
而越看他们就越安心。
瞧,这才是正经会打仗的军队呢,多威武啊。
他们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但就是觉得北境军与众不同,一看就特别厉害。
这下益州城,总算有救了。
城外,赵卫冕勒转马头,看着李主簿随手指的那个地方:“先去扎营休整吧。”
等来到地方,大家看了都有些傻眼。
说是一片空地,实则是一片低洼的荒地。
因前几日刚下过大雨,地里泥泞不堪,到处都是积水和半人高的杂草,连块平整的落脚地都难找。
章天照随口把北境军安排在这里,虽不是刻意刁难,但却摆明了不怎么上心。
而被指着来带路的那名门吏早已经害怕地缩在了一边。
要不是实在逃不了,他早就撒丫子跑了。
韩毅烦躁地甩了一下马鞭,就连温正一的脸色也很不好看。
“行了,又不是什么大事。”赵卫冕却没有要生气的样子。
他笑着道:“他们不愿插手,那才好呢。”
就是希望他们能够一直睁只眼闭只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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