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丝喜意转瞬即逝,他飞快敛去眼底的情绪,脸上立刻换上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只见轻轻放下酒杯,眉头紧锁,长长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担忧。
“原来是这样,倒是我只想着早日平定战乱,忽略了北境军的难处。”
“只是如此一来,怕是要耽搁许久,拖得越久,我越怕事情生变。”
“淮州那边的天兵若是趁机加紧布防,或是派兵滋扰益州边境,趁机作乱的话……”
“到时候益州百姓怕是不得安宁,我们这些商户的生计,也会受影响。”
赵卫冕见状,当即摆出一副有我在便无需多虑的松弛姿态。
他身子微微往后靠在椅背上,抬手轻轻拍了拍张子贤的肩膀,语气沉稳又笃定,慢悠悠地安慰道。
“张东家尽管放心,有我北境军在,益州绝不会出乱子。”
“虽说我们因为兵力筹备等各种原因,暂时打不过淮州去,可固守益州,还是绰绰有余的。”
“叛军就算有心思想要动弹,也绝无可能打进益州城,你们只管安心经营家业,安稳过日子,不必过分忧虑。”
张子贤听着这话,心里暗自腹诽了一句——那可不尽然。
益州城内本就人心浮动,知州章天照明哲保身,对北境军处处敷衍,赵同知又素来贪腐,官府本就不稳。
真要是天兵大兵压境,到时前有狼后有虎,单凭北境军一支孤军,未必能稳稳守住益州。
可这番心思,他半点不敢显露在脸上。
张子贤依然一副恭谨的模样,连忙堆起恭敬又安心的神色,连连点头,对着赵卫冕拱手道。
“是是是,有北境军这支强军驻守,我们自然安心。”
“赵先生一身本事,我们都看在眼里,有您在,益州定然固若金汤。”
说罢,他连忙举起桌上的酒杯,朝着赵卫冕和温正一两人恭敬一敬,脸上堆起热情的笑意。
“是在下多虑了,我敬二位一杯,感谢北境军不远千里赶来,护我们益州百姓平安。”
喝了这杯酒,张子贤就绕开沉重的话题,招呼两人吃菜喝酒。
赵卫冕和温正一两人也确实饿了,在外边逛了大半天,一路到现在,都还没吃过一口东西。
所以两人也没跟他客气,拿起筷子,慢慢用起桌上的饭菜,举止从容,没有半分拘谨。
张子贤见状,更是殷勤地不停劝菜,时不时给两人夹些精致的菜肴,又拿益州的人文轶事来逗趣。
很快雅间的氛围就轻松了下来。
酒过三巡,三人面上都染上了酒色,席间酒香混着饭菜的香气,显得格外融洽。
张子贤放下酒杯,看似闲聊般随意开口。
“方才听赵先生说,北境军连益州的舆图都没有,莫非是知州大人事忙,连这么紧要的事情,都疏漏了?”
这话一出,温正一夹菜的动作微微一顿,抬眸看了张子贤一眼。
这是在故意挑拨,想挑唆北境军与益州知州章天照的矛盾?
赵卫冕端起酒杯,送到唇边,借着饮酒的间隙,眼角似笑非笑地扫了张子贤一眼。
若是自己顺着他的话抱怨章天照,他是会继续挑拨,还是为章天照开脱呢?
这人,又是出自哪方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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