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依然是姑姑爱吃的茴香饺子,但姑姑吃得索然寡味,我也不好多说什么,生怕惹得姑姑不高兴。
倒是姑姑放下饭碗自顾自地说起来:“在新疆生活了六十年,就去过一次乌市,还是那一年你姑夫生病去复查,孩子们交给了邻居照顾,看完病匆忙就回来了。你姑夫比我幸运,经常出去开会、学习,去过好多地方。”
“姑夫工作性质不一样。”我这样宽慰姑姑更显得语言苍白,没有说服力。
“年轻好呀,建国在南疆当兵三年体验过那里的生活,后来结婚还去了北京旅游;玉花和兴国在乌市上学对那里不陌生,兴国开订货会去过四川,送新婷上大学他们两口趁机又玩一圈;就玉花这些年除了工作就守着家,没怎么出去玩过,这一次先在南疆好好玩,等退休了去更远的地方。”姑姑说着孩子们的事,神情里都是向往。
“等表哥退休了,开车带着你出去玩。”我再一次宽慰姑姑。
“算了吧!新雷做着生意,他真的退休,还不知道怎么帮儿子,哪有时间带我出去?”姑姑的眼神瞬间又黯淡下来。
有时候真相挺残酷的,父母都盼着子女有出息,就像姑姑,三个子女都事业有成,赚个好名声,但平时都忙,这些年也没有谁带他们出去。也许在他们这一代人心里,跟团不算旅游子女陪伴着才好玩。
我挺佩服原来的同事王涛,他父母也是从甘肃过来兵团讨生活的,上面有4个姐姐,最后两个孩子是王涛和兄弟,自然疼爱有加。父母八十岁那年想回甘肃老家看看,兄弟两个开车带父母回去见见亲人,心满意足了。
午休后不适合外出天气有点热,我鼓励姑姑在客厅练习走路,她倒是非常配合,我也配合着姑姑的节奏进行肢体拉伸。
练习得差不多,姑姑又趴到客厅的窗台上向外看,绿化带里的榆树郁郁葱葱,下面的刺玫热得耷拉下脑袋,窗台上的小米粒也不见鸟儿来觅食,那一刻姑姑的眼神让人心疼。
我能做的就是坐在沙发上等着姑姑,没一会姑姑也退回到沙发上,她的腿不允许长时间站着。
“姑姑,给你说个事。”我看着姑姑,和她说话哄着她开心。
“好事还是坏事?”姑姑竟然学会了选择。
“我姐姐家在这里有房子了,还是新雷帮忙买的。”我着重提到新雷,又告诉姑姑是分期付款,“每年还一部分房款,6年还清。”
“有个地方住就好,租房子还得给别人钱。”姑姑这一代人刚开始公家分一间房,一家子住,后来条件好一点才有个小院自己出钱买下,不存在房贷这一说,他们习惯有多少钱办多少事。
“他们三个人挣钱,应该没有问题。”我赶忙宽慰姑姑。
“嗯嗯。”姑姑的思维已经跟不上时代的节奏。
给她说点开心的事是我的宗旨,有时候我也在想:“如果不是我陪伴姑姑,请个白天的保姆会是个什么样子?”
我拿出姑姑的平板搜了春节晚会,然后把平板放在助步器上,姑姑看得津津有味,我也坐在餐桌前用平板看书。
不一会萌萌的电话就打过来了:“二姨,今天我是下午班,尕强让我中午去找他,俺俩一起去店里看电动车,看中了一辆白色的电动车,当时就买了。这个电动车车身比较小,只花了3400元,我直接骑着上班了。”
萌萌欢快的声音传过来,也把我感染了:“挺好挺好。记得上牌照!”
“明天下午就去办。”萌萌当时就答应,紧接着说,“以后去新房子送东西或者打扫卫生,更方便一点。”
那边挂断电话,萌萌立马给我发了一张图片,白色的车身上挂着一个粉色的安全帽,通身都洋溢着青春的气息。
看到姐姐家的生活几个月发生这么大的变化,又想到老家的妹妹:“也不知道到时候有没有机会回去?该给多少礼金?看情况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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