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完室内卫生,姑姑也停止了走路练习,好像完成一项重大任务一样坐在沙发上休息,我也过去陪在身边。
两个儿子忙自己的事不在家陪伴,姑姑的不满情绪还没有消化掉,我赶忙宽慰姑姑:“再坚持几天,小敏他们高考完就放假了,而且这个假期特别长,家里陪伴你的人就多,天天热热闹闹。”
“那也不一定,好不容易休息,小敏能不去看她爸妈?也许还会有别的安排,不一定都在家待着。”看来姑姑对小敏暑假不怎么在家早就习以为常。
“忙过这一段,表哥也能按时休息,起码一周也能过来一天,再说表姐不是快退休了,她的时间也充足。”我的想法是,“儿媳妇看她妈正常,表姐陪伴姑姑也没毛病。”
“算了吧!只要新雷的生意还做着,建国都不会消停,他们两口子一门心思帮儿子;玉花更指望不上,她的心思都在小家上。”姑姑说这些的时候眼里的落寞有那么一点点明显。
咱普通老百姓就这么个习惯,把子女的需求看得重要,托举子女无怨无悔,而照顾或者赡养、甚至陪伴多半都处于义务和责任,一旦两者需求冲突,只能牺牲父母,条件许可请保姆,否则养老院解决问题。
姑姑她们这一代人都是多子女家庭尚且如此,更何况独生子女家庭?想想都有点后怕,只能提前做准备。
看看时间差不多,姑姑的情绪也慢慢平复下来,我就问姑姑:“咱们中午吃什么?”用这种方式分散姑姑的注意力还是有效果的。
“我就喜欢吃中午饭,我想吃什么你就做什么,你不在的时候,他们做什么我只能吃什么。”姑姑口里的他们非兴国和小敏莫属,而且多半是兴国掌勺,他既要顾及姑姑的喜爱,更多的要兼顾小敏的口味。
小敏这些年带毕业班确实辛苦,早出晚归,而且晚饭很少吃,能不让她可口吗?
看看姑姑又问:“想好没有,我去准备?”
“浆水面吧,这么热的天吃这个正合适。”姑姑语气十分笃定。
“这肯定提前准备了浆水泡菜!”我打开冰箱一看果然没让我失望,其实姑姑和大多数老人相比已经够幸福,她的需求只要不过分都能得到满足。
“我这就去和面,不过我沟卤不在行,你得给我指导。”我对姑姑提出一个小小的要求。
“没问题,你先去和面,再拿出一小块卤牛肉。”姑姑吩咐我。
“咱老家吃浆水面不都是把泡菜切碎,用浆水拌面吗?怎么还用到卤牛肉了?”我故意问。
“那时候条件差,只能用野菜做浆水,哪有肉配着吃?现在不是条件好了吗?吃浆水是个味道,营养也要跟上。”姑姑一口气说这么多,还真的是那回事。
“姑姑你说的有道理!”我给姑姑点个赞,转身进厨房忙乎。
姑姑撑着助步器回卧室和她的花说话去了,她现在能自己做的就这些了,连喂鸟都做不到。
我把面揉搓几遍醒得差不多,这才开始擀面条,熟门熟路一个小面团在我手里翻飞,几下子就成了一张圆圆的面饼。
接下来就该姑姑出场,我到卧室请姑姑指导工作,她特别乐意,撑着助步器坐在厨房门口现场指导:“把熟牛肉切成丁,用葱姜蒜爆锅,放入一点盐,倒入浆水,最后把浆水泡过的野菜切成丝放到烧开的浆水里。”
按照姑姑的指点做着这一切,煮面的水也烧开了,我三下五除二把面饼折叠成长条状,切成稍微宽一点的条状,象征性抖断然后丢到锅里,几分钟就能出锅。
一人一碗面,浇上加工过的浆水,闻起来就有食欲。挑起一筷子面条放在嘴里,“呲溜”一声就进去了,再喝一口灵魂汤汁爽歪歪。
姑姑看看我,我看看姑姑,都不说话,那种默契、心照不宣都在眼神里。
放下饭碗,姑姑靠在椅背上心满意足地口气:“好吃,好吃,是那个味,又比那个味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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