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大娘家比姑姑家远一些，我比平时早二十分钟出发，蹬着自行车背着我的斜挎包尽可能控制着情绪，轻轻敲门。

开门的是姐夫，早已经穿戴整齐坐在餐桌旁，孔大娘还在吃早餐，不停地嘟囔：“在家做饭不好呀，非要出去买，得花多少钱？”还别说抱怨人的时候孔大娘头脑清晰，但也不耽误享受着小米粥和豆浆、油条。

姐夫无奈地耸一下肩膀，低声对我说：“我妈就这样的性格，让她说就好，别和她硬刚，下午我弟妹回来你就离开，晚上我再看情况而定。”说完这些，姐夫和孔大娘打个招呼便匆匆走出家门。

这一刻我就在想：“面对这样的妈，姐夫内心会不会崩溃？同样是老人，姑姑从来不享受着子女的爱意再去叭叭孩子。这是别人的妈，我就是个帮忙的，怎么着就这么一天，咬牙也要熬过去。”这么想我便释然了。

终于等到孔大娘吃完早餐，竟然是光盘行动，我内心既佩服又心酸，也许老人不想浪费。

担心老人吃撑，我便和她商量：“要不要活动一下？”

不知道姐夫给孔大娘说了啥，今天对我的态度好一些没有那么排斥我：“吃过饭歇一会。”说着就走到沙发上坐下来，我陪在不远处。

孔大娘熟练地打开电视翻来覆去就会搜那几个台，我往前坐一下询问：“你想看啥，看我能不能帮忙？”

迟疑一下，孔大娘大声说：“我想看春晚！”

顺着大娘的心意我帮她搜到八三年刚兴起的春晚，原汁原味的那种，孔大娘眼里闪现一抹光，边看便给我分享：“那时候条件差，部分家庭有黑白电视，大军他爸走得早，单位有点补贴，加上我的工资能让他们几个吃饱饭，买电视想都不敢想，几个娃天天眼馋，我都偷偷抹眼泪。大军窝在家里看书，老二和姑娘就到别人家蹭电视没少招白眼。”

“那时候我们甘肃老家别说买电视，吃饭都吃杂粮，洋芋是主食。”我的内心一下子同情孔大娘，“你还是能干的，一个人拉扯几个孩子。”

“我在团场那边种地多半还是手工干活，搭伙组队，我一个女的只能拼命干，要不然谁愿意和你结对子？几个孩子在家也没有闲着，真苦了这几个孩子。大军高中毕业就参军，那点津贴都舍不得花，攒起来寄给家里，真的苦了他。”说着说着孔大娘眼圈发红，

“这不都熬过来了！”别的安慰话我说不出，只是感到心痛，不由想起老家的爹娘，怎么挣扎着把我们几个养大的。

我赶忙站起来给孔大娘倒杯水让她缓解一下情绪，谁知道她越说越来劲：“大军复员回来就分到建筑队，后来才被调出来，外出进修，一步一步就当官了。”

“姐夫能力强，都是自己打拼出来的。”在孔大娘面前除了夸她儿子，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是娶个老婆看不起人，我儿子那么有本事，她怎么着也得对我好，除了过年过节，平时根本不来。”这怎么又双标了，“过节来一次还嫌弃这嫌弃那的，我儿子没休她都便宜她了。”

刚刚共情孔大娘，她的一番言论我不敢苟同，但内心里却能理解表姐的所作所为，忍着不愉快和孔大娘说：“我来照顾你，还是你儿媳妇玉花让我来的。”

“她不来伺候我算个啥？跟着我儿子享福，花我儿子的钱，看我二儿媳还住在这里给我做饭。”孔大娘咄咄逼人，刚才的包子可能消耗了一半。

“这就是小人得志的嘴脸？你给儿子办不了婚礼，儿媳妇没有埋怨你；现在儿子有出息了，又嫉妒儿媳没有吃苦，跟着你儿子享福；你咋没有想象，儿媳妇也是护校毕业进修后拿到大专文凭，工资也上万；果然心穷的人吃上两顿饱饭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内心里一阵吐槽，“要是表姐在现场，不知道要闹出啥结果？”

忍着恶心我只能熬着，再看孔大娘的眼神我也多了一份冷淡。毕竟我是来帮忙的，还的合计着中午给孔大娘做什么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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