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宋菫敏锐追问。
“对。”宋词目光灼灼,“+1是‘地下交通’。矿山、隧道、地铁维保舱——这些场景,伏储能只做了车,没做路。而得文供应链去年在攀枝花建成的全国首条全封闭式矿用无人运输走廊,已经跑通L4级协同调度。如果我们把电池标准延伸到地下空间热管理、电磁屏蔽与防爆冗余上,宁德就能率先拿下全球87%的非公路场景电池订单。”
他指尖在桌面画了个圈:“伏储能攻地上,我们守地下。地上拼的是速度与成本,地下拼的是安全与寿命——而这恰恰是固态电池的主战场。”
汤俊忽然笑了:“所以您上午说‘先服务自己’,下午就要把自家工厂的地下走廊,变成行业新赛道的起跑线?”
“不。”宋词纠正道,“是把起跑线,直接焊死在得文的地基里。”
话音落下,窗外云层裂开一道缝隙,冬日阳光斜斜劈进会议室,在深灰色地毯上投下锐利光刃。那光恰好切过宋词面前摊开的《2014年中国网络视听发展报告》——头条视频49%市占率的数字被镀上金边,而下方一行小字“得文制造累计亏损306亿”却浸在阴影里。
没人说话。但所有人都懂:一边是长视频帝国的王冠,一边是硬科技长征的冻土。王冠耀眼,冻土沉默,而宋词正亲手把二者熔铸成同一柄权杖。
散会后,宋词独自留在会议室。他拉开抽屉,取出一个磨砂铝盒,掀开盖子——里面静静躺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银灰色芯片,表面蚀刻着细密如神经突触的电路纹路,中央烙着一枚微缩版得文LOGO。
这是叶远昨夜亲自送来的H.265云编码芯片原型,代号“青梧”。芯片背面用激光刻着一行小字:*第一片,献给所有不肯认命的人。*
宋词拇指抚过那行字,指腹传来细微的颗粒感。他忽然想起十年前,在腾达科技园地下室那个不足二十平米的机房里,他和汤俊围着一台冒烟的服务器,用胶带缠紧松动的散热风扇,一边灌着廉价啤酒,一边骂着Linux内核的bug。那时他们管这台机器叫“老倔驴”,因为每次崩溃前都要固执地多跑三秒。
如今“老倔驴”早已升级为占地三个足球场的超算中心,而真正倔强的,从来不是机器。
是人。
是那些在财报数字背后,在亏损报表深处,在别人放弃的地方,仍固执拧紧最后一颗螺丝的人。
他合上铝盒,起身走向落地窗。远处,得文汽车厂新落成的冲压车间穹顶反射着冷冽天光,像一柄尚未出鞘的剑。
手机震动。是周娟发来的消息,只有一行字:
【《琅琊榜》首轮播完,热度值破12万,创平台历史纪录。胡鸽微博涨粉380万,王凯热搜霸榜4时。宋董,新年第一仗,我们打赢了。】
宋词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忽然抬手,将铝盒里的“青梧”芯片轻轻放在窗台上。阳光漫过芯片表面,那枚微缩LOGO骤然迸发出一点刺目的银光,仿佛一颗微型恒星,在冬日正午悄然点燃。
楼下停车场,曾毓群的黑色奔驰刚停稳。车门打开,一位穿藏青色羊绒大衣的中年男人快步下车,抬头望向这座银灰色玻璃巨塔。他身后跟着两名助理,手里抱着三只黑箱——一只装着宁德最新一代麒麟电池的爆炸测试录像带,一只装着与丰田联合研发的硫化物固态电解质样本,第三只,则空无一物,只在箱盖内侧印着烫金小字:
*待填。*
风掠过楼宇间隙,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儿飘向高空。而在得文制造大厦第47层的某个角落,一名戴黑框眼镜的年轻工程师正蹲在新装的工业机器人调试台前,用示波器测着伺服电机的响应延迟。他额头沁着细汗,左手捏着数据线,右手无意识摩挲着工牌背面——那里用圆珠笔写着一行歪斜小字:
“我爸说,咱家祖坟没冒青烟,是冒蓝光。”
窗外,阳光正一寸寸漫过整座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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