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唇角微扬，回了个字：“好。”

下午三点，宋词抵达苏黎世机场VIP通道。登机前接到张钊电话：“宋董，南方电影网上申购结束，中签率出来了——千分之八点七三，比预估还低。散户抢疯了，券商系统一度崩了三次。”

“嗯。”宋词应声，“让法务部准备公告，明日零点同步发布。”

“还有件事。”张钊语气稍沉，“海润刘燕名今早派赵智江来总部，递了《北上广不相信眼泪》剧本，想谈联合出品。但提出两个条件：一是主创团队全权保留，二是播出平台必须独家给头条视频。”

宋词脚步未停：“告诉赵智江，剧本留下，三天内给反馈。至于条件——主创可以留，但腾达文化要派监制入驻；播出平台必须头条+腾达视频双平台联播，且头条占流量权重70%。”

“……明白。”张钊迟疑半秒，“另外，马伊利和朱亚闻昨天已签约奥飞娱乐，合同里写了‘优先承接腾达系项目’。”

“知道了。”宋词登机前最后说道，“让奥飞启动‘顶流孵化计划’，鹿含今年要拍三部电影，两部电视剧，一部网综。档期排满，但质量必须对标戛纳主竞赛单元。”

飞机升空，舷窗外云海翻涌。宋词闭目小憩，脑海里却浮现出昨晚与奥尔特曼的对话尾声——

“宋，你总说AI要造福人类。”奥尔特曼举杯轻碰，“可万一它觉得‘人类’这个概念本身就是错误呢？”

宋词当时没立刻回答，只望着杯中摇晃的红酒，仿佛看见无数个自己正在不同维度奔跑：一个在瑞士谈AI伦理，一个在北京指挥IPO，一个在上海审电影分镜，一个在深圳调试5G基站……

而现在，他听见自己内心的声音：

**真正的控制，不是让AI服从人类指令，而是让人类配得上AI的托付。**

落地北京已是深夜。腾达总部大楼灯火通明，数十层楼面亮如白昼。电梯直达顶层，宋词推开会议室门，发现所有人都在等他——陈安抱着财务模型平板，唐辉拿着围棋赛事方案，龙咏攥着海润剧本，张勇捧着芯片流片报告……连师师也穿着毛绒兔子拖鞋坐在角落，膝上摊开乐谱本，哼着走调的《青花瓷》。

没人说话。只有空调低鸣，和纸页翻动的沙沙声。

宋词解下围巾，挂上衣架，忽然开口：“明天起，集团所有文娱子公司高管，每周二上午九点，来总部参加‘AI赋能工作坊’。”

众人一愣。

“不是听讲座。”他目光扫过每张脸，“是带着真实业务痛点来——院线排片怎么优化？演员选角怎么去偏见？剧本评估怎么量化情绪曲线？广告投放怎么预判舆情拐点？”

他停顿两秒，语气转沉：“腾达不养闲人。要么学会用AI重构自己的岗位，要么被重构。”

会议结束已是凌晨一点。宋词送走最后一批人，独自留在空荡会议室。他拉开抽屉，取出一本硬壳笔记本，扉页印着烫金字体：《Moss训练日志·第一卷》。

翻开第一页，是2014年12月3日的记录：

【今日突破：Moss完成首例跨模态推理——通过分析137部经典电影台词文本+对应演员微表情视频帧，成功预测观众泪点分布误差<6.3秒。结论：情感建模精度已达人类专业影评人平均水平。】

他提笔，在页末空白处写下新一行：

【2015.1.24 00:17

围棋测试启动。

目标：在不联网、不调用历史棋谱库前提下，仅凭规则定义+自我对弈，72小时内达成职业九段水平。

若失败，则重启训练架构。

若成功……

那就让它开始写诗吧。】

钢笔尖悬停半秒，墨迹缓缓晕开，像一滴落入清水的蓝墨，无声扩散，直至浸透整页纸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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