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似乎看到了很多东西，看到了曾经的一切。

一切的一切。

看到了这一世道观中的痴儿，看到了上一世的剑客，看到了文人，木匠，武师，画家，乃至更远处。

看到了玉虚山上，那最为惊才绝艳的修士……

往日种种，轮回和现世，皆在她眼前划过。

灵曦眼眶微热，心头似乎浮现了很多很多，但却什么也抓不到，什么都不曾记起。

最后只有茫然和爱意留在心间。

“小耀……”

她轻轻唤了一声，王耀回过头来。

他看着灵曦笑了笑，笑意将那股缥缈超脱，几乎要脱离人间的气息都压下去了一些。

下一刻，他将灵曦轻轻抱进怀里。

灵曦身子微微一颤。

她明明被抱住了，却又觉得那触感似真似幻，像是隔着一个世界。

耳边，王耀低声开口：“等我。”

“等我带你回家。”

灵曦还来不及细想这句话里的意味，便见眼前爱人，身影越来越淡，越来越飘渺，已经不是她能看的见了。

而在王耀眼中，又是另一番景象。

消散的不是他，而是整个世界。

【红尘真界】正在剧烈动荡，正在剥离，正在扭曲失真。

轮回也困不住真仙级道果，这方因他而演化、因他而存在的轮回世界，已无法再承载他。

王耀眸光微动，最后看了一眼怀中的影子。

库喳——！

下一瞬，世界至此定格，万象尽碎。

王耀一步踏破轮回而出。

一切景象都化作了虚无，唯有苏玄衣仍在眼前。

她站在大洋之上，看着破界而出的王耀，神情痴痴，既有惊叹，也有复杂。

王耀看了她一眼，又低头看向脚下。

他身前的海面上，又有一朵新的曼珠沙华即将绽放，但这次，花朵终归没能成型。

随着他破开轮回，彼岸花颤了颤便轰然溃散，化作缕缕仙光，融入他的体内。

这一世轮回，尽数化作了道果的资粮。

苏玄衣看着王耀，轻声开口：“恭喜夫君，成就【真我】，破开轮回呢。”

她顿了顿，又抬眸望向上方：“不过……”

“老东西要来了。”

……

轮回殿中。

如泥塑石像般一动不动的苏暝，缓缓抬起眼眸。

“轮回仪轨，被破开了。”

“咦，才第六世，竟然就炼成真我了？”

“狗蛋啊狗蛋，真是令我欢喜……”

他这么自语着，声音却没什么起伏。

身旁那张桌案忽然泛起层层涟漪。

木纹流动，纹理舒展，似是包罗诸天万界的沙盘。

其中光影流转，无数世界生灭如尘。

苏暝的目光，落在了其中的一粒微尘上。

同一时间，轮回缝隙之中，王耀也抬起头望向天空。

灰色的天穹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只眼睛。

巨大到超出常理的眼睛。

比整片天穹还要更大。

随后，那只眼睛猛地向下压来。

在下压的过程中，它的大小也在不断收缩，从眼睛，到脸庞，再到身躯，像是一个巨人挤.进世界。

下一刻，一身素衫的苏暝已出现在王耀面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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