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去……”
三月七的声音闷闷的,她抓着歆袖子的手又紧了几分,指节泛着白。
“歆……我们还可以商量的……一定有其他办法的……你没有必要一个人去面对一切啊……”
歆低下头,看着那只紧紧攥着自己袖子的手。那力道很紧,像是想把她留在这里,又像是害怕一松手就再也抓不住了。
歆没有说话,只是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捏住了三月七的脸。
软乎乎的。
歆笑得很温柔。
“三月。”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虽然已经过了千年多,但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仿佛就在昨天呢。”
三月七愣了一下,抓着她袖子的手不自觉地松了松。
“我坠落在列车上。”歆继续说,目光变得有些悠远,“被大家捡到,有了温暖的家。”
歆的指尖还停留在三月七的脸颊上,那触感温热而真实:“那应该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但又好像,就是昨天。”
三月七的眼眶有些发红,但她还是用力点了点头。
“对啊……我们是一家人啊!”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急切,“我们一定还有别的办法的!姬子姐,杨叔,丹恒老师——他们一定会有办法的!”
她像是抓住了什么希望,眼睛亮了起来。
“我们可以回去找他们商量!大家一起想办法!一定——”
“三月。”
歆轻轻打断了她。
她揉了揉三月七的脸,那动作温柔得像是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正因为我们是家人。”歆说,声音很轻,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所以我必须去做。”
三月七沉默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长夜月的虚影从身后靠近,半透明的手轻轻落在三月七的肩膀上,安抚地拍了拍。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用自己的存在给予三月七支撑。
歆抬起头,目光越过三月七,越过火锅,越过那些血色的水母和虫群,望向这片混沌的虚空。
“回想起来,”她轻声说,“一路走过来,我一直凭借着大家对我的信任和爱,才能走到今天。”
歆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什么人诉说。
“有你们在我身边,我便感觉到心安和满足。陪在大家身边,真真切切地触摸大家,这便是我最爱、最喜欢的事情。”
她顿了顿,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三月七。
“也是我最大的幸运。”
三月七的眼眶彻底红了。
“所以现在,”歆的声音依然温柔,“我要用你们大家给我的爱和信任,去做我认为正确的事情。”
“用星和流萤教我的一切去做。用我来到这个得到的力量这些力量去做,用我自己的执念和意志去做。”
三月七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怎么可以这样子……”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哽咽着,“我们才见面没多久……就又要分别么……”
歆轻轻叹了口气,张开双臂,将三月七拥进怀里,蹭了蹭三月七的脸颊,那动作亲昵而温柔。
“怎么还哭呢?”她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不要说得和生离死别一样嘛。我又不会死。就算我真的失败了……我相信,你们也一定会把我救出来的嘛。”
三月七从她怀里抬起头,用力抹去眼睛里的泪水。
“才没有哭……”她吸了吸鼻子,声音还带着鼻音,“还不是你老是说这些奇怪的话……”
歆笑了笑,没有戳穿她。
她轻轻拍了拍三月七的后背,然后抬起手——
虚空中,一道血红色的大门缓缓打开。门的那一边,隐约可见一片不同的天地,有光,有色彩,有生机。
那是通往奥赫玛的门。
歆看向长夜月。
“三月就交给你了,长夜月。”她说,“我在里面安排好了很多事情。”
长夜月点了点头,半透明的身影在虚空中微微晃动。
“放心吧,歆。”她的声音认真,“我会照顾好三月的。你也要小心。我可不想看见三月因为你哭哭啼啼。”
歆笑着点了点头。
然后她转过身,蹲下身,轻轻拍了拍火锅软乎乎的外壳。
“火锅。”她轻声说,“保护好三月。去吧。”
“姆纽——”
火锅发出一声软糯的叫声,蓬松的大尾巴不舍地甩了甩。它用脑袋蹭了蹭歆的手,那双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依恋。
然后它转过身,轻轻将三月七驮到背上。
三月七趴在火锅毛茸茸的背上,眼眶还是红的。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最后,她只是用力挥了挥手。
火锅向着那扇血红色的大门走去。走到门口时,它又回过头,看了歆一眼。
“姆纽。”
那声音很轻,像是在说“再见”。
然后,它背着三月七,一头扎进了那扇门中。
红光闪烁,门扉缓缓闭合。
三月七的身影消失在门的那一边。
歆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彻底合拢,最后化作一点红光,消散在虚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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