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列车冲入铁墓的瞬间,所有人都在颠簸中尝到了“开拓”二字的真正分量。
三月七好不容易站稳身形,双手一摊,语气里带着一点点抱怨:“真没想到啊,咱有一天还能坐上星变的列车呀——”
昔涟那张总是温温柔柔的脸上难得露出几分晕乎,她轻声说道:“也不知道真正的星穹列车坐感如何.....但愿不会这么的.....颠簸。”
丹恒没有说话。他一只手扶着额头,闭着眼,像是在等什么过去。
过了几息,他才慢悠悠抬起头,语气里带着终于解脱的意味:“总算是.....到站了。”
星回头看了他们一眼,表情里难得带上了几分理直气壮的心虚:“没办法嘛,要进来就只能硬生生撞进来,颠簸是难免的。”
丹恒没有接话。他环顾四周,先确认了所有人的位置,才开始打量他们降落的地方。
这是一间破碎的房间。
石墙上爬满了绿油油的青苔,有些地方的石砖已经松动,露出后面的泥土和根须。
阳光——或者某种类似阳光的东西——从破碎的穹顶和窗户缝隙里洒进来,落在湿润的石板上,泛着温吞的光。
丹恒走到窗边,向外望去,然后停住了。
窗外是一片花园。
准确地说,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草原,绿得几乎不真实,像是用最饱满的颜料一笔一笔涂上去的。
草地上开满了花,各种颜色交织在一起,随着某种看不见的风轻轻摇晃。
一条清澈的溪流从花海中蜿蜒穿过,水声悦耳,隔着窗户都能听见那细碎的、像是银铃碰撞的声响。
三月七凑到另一扇窗前,眼睛瞪得滚圆:“翠绿的草地......漂亮的花海......这里真的是铁墓的内部么?”
她的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这和她想象中的——和所有人想象中的——都完全不同。
昔涟点了点头,声音平静,但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颤:“这的确是铁墓的监牢.....只是没想到.....会如此的平和。”
星没有接话。她弯下腰,伸出手,指尖轻轻触上了脚下的草地。草叶柔软,带着微微的凉意和湿气,像是真正的、活着的东西。
“这种地方,”星低声说,“也能算是监牢么?”
话音刚落,她胸口挂着的那枚蓝色碎片亮了起来。
柔和的光晕在碎片内部流转,然后红歆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带着一种复杂的、说不清是笑还是叹的语调:
“这地方的确是铁墓的监牢.....但是会这个样子...恐怕是歆那个笨蛋.....她对经历的一切都没有恨和愤怒吧......所以她内心筑就的监牢,就是这幅样子,无比平静的花园。”
沉默在几人之间蔓延了一瞬。
没有恨,没有愤怒。哪怕被吞噬、被囚禁、被当作养料,内心依然是花海和草原,是清澈的溪流和柔软的草地。
三月七别过头去,用力眨了眨眼。
昔涟收回目光,转头看向星,脸上重新浮起那种温柔的、让人安心的笑意:“伙伴,我们可不能让歆久等呀,对吧?”
星站起身,将那枚碎片重新拢在胸口,点了点头。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钉进石头里:
“没错。该出发了,别让歆久等。这一次——”
星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然后望向窗外那片广阔的花海。
“整个银河,都在开拓的身后。”
四人走出破碎的房间。
外面是森林与花海交织的世界,阳光从枝叶间筛下来,在小径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空气里有青草和泥土的气息,还有花的甜香,混在一起,干净得不像是真的。
小径蜿蜒向前,穿过一片低矮的灌木丛,视野骤然开阔。
前方站着两个人影。
万敌和白厄。
悬锋的王裔站在那里,身上带着某种沉重的、历经无数岁月的气息,但他的目光平静,像是一潭深水。他望向远方,声音低沉:
“西风的尽头......比传说里面更加安静和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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