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胧的宫殿本身,就是一座不断变幻形态的、由黑紫色能量与虚幻物质构成的巨大建筑,时而如同盛开的妖异花朵,时而如同蛰伏的狰狞巨兽,内部结构更是随心所欲,充满意想不到的陷阱与“惊喜”。
幻胧将李默带到了一间布置得异常奢华、弥漫着甜腻香氛的“会客室”。
暗紫色的天鹅绒软榻,流转着迷幻光彩的水晶器皿,墙壁上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活过来噬人的浮雕……一切都彰显着主人独特的“美学”与危险品味。
她本意是想在一个自己完全掌控的环境里,好好“观察”和“评估”这位新同僚,或许还能从他身上找到些乐子,或者利用的价值。
毕竟,能干掉光逝,还让星啸那冰块都吃了瘪的家伙,绝不会简单。
然而,幻胧很快就发现,自己可能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
她把李默带进来,就像是把一头披着人皮的某种难以名状的“热情”灾害,引进了自己精心打理的巢穴。
刚一落座(幻胧优雅地斜倚在主位软榻上,李默则毫不客气地坐在了她旁边一张看起来很舒服的垫子上,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李默就开始了他的“表演”。
“幻胧女士,你这地方真不错!这装修,这氛围,啧啧,比星啸那儿冷冰冰的指挥部有品味多了!一看就知道主人是位懂得享受生活、富有艺术细胞的大美人!”
幻胧嘴角噙着笑,猩红的眼眸打量着李默:“哦?李默阁下对‘美学’也有研究?”
“研究谈不上,欣赏!”
李默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盯着幻胧。
“尤其是对幻胧女士您这样的‘艺术品’本身,更是百看不厌!您这头发,这眼睛,这气质……简直是毁灭与诱惑的完美结合!纳努克老大真是有眼光,麾下能有您这样的人才!”
这直球赞美来得又猛又密集,饶是幻胧见惯了风浪,习惯了他人的恐惧、憎恨或痴迷,也被这扑面而来的、毫不掩饰的“欣赏”给弄得怔了一下。
这家伙……夸人的方式怎么跟他的行为一样,简单粗暴又让人难以招架?
她刚要习惯性地回以几句带着钩子的调侃,李默的下一波“攻势”就来了。
只见李默忽然伸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轻轻拂过了幻胧垂在软榻边的一缕漆黑长发。
“这发质真好,像最上等的墨缎。嗯……还有点特别的香味,是用了什么特殊的星空精油吗?”
幻胧:“!!!”
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的头发!何曾被人如此随意地把玩、评价、甚至……闻?!
一股混合着错愕、不悦以及一丝荒诞的感觉涌上心头。这家伙是不是搞不清楚状况?他们是绝灭大君!是宇宙灾厄!不是美发沙龙里的顾客和发型师!
幻胧的声音依旧带着笑,但温度降了几分,猩红的眼眸微眯,“李默阁下,请自重。”
“自重?我很自重啊!”
李默一脸无辜地松开她的头发,但目光却顺着她的发丝滑落到她线条优美的脖颈、精致的锁骨,以及那在诡谲长裙下若隐若现的起伏轮廓上。
“我只是由衷地赞叹造物主……哦不,是赞叹毁灭的伟大,能创造出幻胧女士您这样完美的‘作品’。欣赏美,是每一个有格调的反派……咳咳,是每一个有追求的存在的本能嘛!”
他把“反派”两个字说得如此自然,甚至带着点自豪,让幻胧又是一阵无语。
谁家正经反派会把“我是反派”挂在嘴边,还这么理直气壮地跑来“欣赏”同事?
幻胧决定把话题拉回正轨,她轻轻摇动蒲扇,带起一阵香风。
“李默阁下谬赞了。我们还是谈谈正事吧。比如,你是如何得到纳努克大人的‘青睐’?光逝的陨落,细节如何?这对于我们未来的‘毁灭大业’,或许有所启发。”
她想探听情报,掌握主动权。
李默却仿佛没听见,他的注意力完全被幻胧摇扇子的手吸引了。那手指修长白皙,指甲是妖异的紫黑色,动作优雅而富有韵律。
“幻胧女士,你摇扇子的手势真好看。能教教我吗?我觉得我以后装……咳,展现气质的时候也用得上。”
幻胧摇扇子的动作一顿。教他摇扇子?!她现在怀疑这家伙是不是阿哈派来故意搞她心态的!
幻胧的耐心正在飞速流逝,脸上的笑容已经有点挂不住了,“李默阁下,我在问你光逝的事情。”
“光逝啊,那家伙不太经打。”
李默随口敷衍,目光却从她的手移到了她的脸上,更加专注,甚至带着点痴迷。
“还是幻胧女士你好看。星啸是冰山美人,你是烈焰玫瑰,各有千秋,但我觉得你更生动,更有趣。”
说着,他竟然又凑近了一些,几乎能感受到他呼出的气息。幻胧下意识想后退,但身后就是软榻靠背。
“你知道吗,幻胧女士。我之前在仙舟罗浮当保安的时候,就听说过你的大名。
欲借建木炼就不死神躯,玩弄仙舟于股掌,啧啧,这手段,这布局,简直是我辈楷模!我早就想见见你了!今天总算如愿以偿!”
他一边说,一边那只不安分的手,又蠢蠢欲动,似乎想再去碰碰幻胧的头发,或者……别的什么地方。
幻胧此刻的心情已经从错愕、不悦,升级到了深深的荒谬和自我怀疑。
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
我,绝灭大君幻胧,令人闻风丧胆的精神操控大师,毁灭与诱惑的化身,为什么会在这里,被一个新来的、脑子好像有点问题的同僚,像鉴赏古董花瓶一样评头论足,还动手动脚?
星啸那个混蛋!她一定是故意的!她早就知道这货是这种德行!所以才急吼吼地把我叫过来挡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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