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穹列车的观景车厢里,阮·梅的那块糕点还在茶几上散发着淡淡的花香。但没有人再去看它。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同一个问题上——贪饕污染了欢愉,那幻月游戏呢?
星期日坐在靠窗的位置,月光落在他脸上那张银白色的面具上。他今天格外沉默,不是因为没话说,是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听着这群人讨论野史、讨论星神、讨论命途污染,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盘旋。
我是不是太正常了?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里转了三圈,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阮·梅女士。”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犹豫。
阮·梅转过头,紫色的眼眸透过镜片看着他。
星期日沉默了一瞬。然后他说出了那个他纠结了很久的问题。“如果贪饕污染了欢愉,那幻月游戏是不是也……”
他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听懂了。他在问——这游戏,有没有问题?这游戏,是欢愉用来给信徒发福利的,还是给整个二相乐园下毒的陷阱?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在等阮·梅的回答。
阮·梅看着他,三秒。然后她的嘴角弯起一个弧度,那弧度里带着一丝微妙的、学术研究者独有的满足。
她研究了这个课题很久。调查了古兽残骸的分布,分析了命途污染的样本,推演了贪饕临死前的挣扎。她的实验数据堆积如山,她的论文写了又改,改了又写。但从来没有人问过她这个问题。那些来求助的人,只关心结果。那些来合作的人,只关心利益。那些来听讲座的人,只关心能不能从她的话里找到什么商机。
从来没有一个人,站在“这到底是什么原理”的角度,认真地、好奇地、带着纯粹的求知欲,问她这个问题。
现在终于有人问了。她的心情,忽然好了很多。
“幻月游戏,应该是类似于抑制剂的东西。用于抑制污染。”
星期日的眉头微微皱起。“抑制剂?”
“对。”
阮·梅点头,“贪饕临死前将‘食欲’渗入了欢愉的命途。这种污染,不是物理层面的,是概念层面的。欢愉的‘笑’里,有贪饕的‘饿’;欢愉的‘疯’里,有贪饕的‘贪’。
如果不加以控制,欢愉命途会逐渐变质,从‘追求快乐’变成‘吞噬快乐’。就像贪饕吞噬一切那样。”
三月的嘴角抽了抽。“所以阿哈搞这个幻月游戏,是为了……”
“为了给自己治病。”
阮·梅接过话头,“幻月游戏的本质,是一场大规模的‘情感净化’。谒者们在游戏中争夺面具,积累愿力,本质上是在‘净化’被贪饕污染的欢愉之力。每一届游戏,都是一次‘洗命途’。”
星期日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所以,幻月游戏本身没有问题?”
阮·梅想了想。“理论上,没有问题。但上一届,出了问题。”
星的眼睛微微眯起。“告死魔?”
阮·梅点头。“上一届幻月游戏,因为告死魔的原因,应该没有正常结束。这也是这一届提前的原因。阿哈,应该是等不及了。”
星期日的眉头皱得更深了。“所以上一届幻月游戏,是没有结果的?”
阮·梅看着他,嘴角弯起一个微妙的弧度。“也不能这么说。毕竟,它确实帮了一个人的忙。”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谁?”星问。
阮·梅转过头,看向窗边那个端着咖啡杯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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