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她已是四阶上位巅峰,距离五阶大妖王仅一步之遥。为了寻找突破的契机,她孤身闯入天妖殿外域的一处上古遗迹。
遗迹深处,她遭遇了一头身长近百丈、浑身覆盖着漆黑骨甲、只剩独眼的受伤的六阶凶兽“骨甲魔猿”。
那凶兽虽已重伤,气息跌落到五阶上位实力,但六阶的肉身与战斗本能仍在,并且一开始凶兽的气机就死死锁着她,逃不掉。
殷红璃只得与它在遗迹中缠斗,最后她浑身是伤,暗红色的血液洒满了整片战场。但从战斗一开始,她就在算计退路,且战且退,将那头庞然大物一点一点地引向遗迹出口的方向。
终于,遗迹出口的轮廓出现在视野尽头。
那一刻,她没有犹豫。
当骨甲魔猿张开巨口、喷出足以腐蚀虚空的漆黑吐息时,她没有后退,反而迎着吐息冲了上去。
血色长刀在她手中亮起刺目的暗红光芒,那光芒是她毕生修为的凝聚,是她积攒的所有力量、所有愤怒、所有不甘的倾泻。
她一刀斩出。
那一刀,斩破了吐息,斩伤了骨甲魔猿的半张脸,斩瞎了它仅存的独眼。
凶兽发出一声震天的痛嚎,巨大的身躯向后踉跄,而殷红璃借着那一刀的反震之力,身形暴退,终于从那道死亡的气机锁定中挣脱了出来,一头扎向遗迹出口。
但就在她即将脱身的瞬间,骨甲魔猿突然狂化,那布满黑色骨纹的森白獠牙的巨口猛地合拢,咬住了她手中的血色长刀。
獠牙上的骨纹骤然亮起,那是六阶凶兽独有的力量,压制与崩解的力量沿血器反向侵蚀。
刀身上,裂纹如蛛网般蔓延。
“咔嚓——”
清脆的、如同骨骼断裂般的巨响中,那柄跟随了她多年的本命血器,从中间断成了两截。
刀断的瞬间,殷红璃的神魂遭受了重创,意识海中掀起惊涛骇浪,眼前一黑,几乎要从半空中坠落。
但她咬紧牙关,强撑着冲出了遗迹大门。
刚踏出遗迹,她便再也撑不住了,整个人如同一颗暗红色的流星,重重砸在十万大山北部一处荒山上,砸出一个丈许深的巨坑。
而她醒来时,浑身是血,左臂断折,翅膀碎裂,境界从四阶上位巅峰跌落回四阶上位,根基受损严重。
用了整整数十年,她才重新修炼回来。
而那柄断裂的血刀,一直悬浮在意识海深处,被她用魂力日夜温养,虽然无法修复,但至少没有继续崩解。
修复它的材料,只有天妖殿内那个原始秘境中才有。
原始秘境,天妖殿最核心的宝地,每五十年开启一次,每次进入都需要消耗大量积分。
她这三十年积攒的积分,距离进入原始秘境只差最后这一笔了。
而白大人交给她的这个任务完成后能拿到的积分,正好补上最后的缺口。
殷红璃收回意识,暗红色的瞳孔重新落在陈浩身上。
他正闭目调息,脸色苍白,但气息平稳。
她看了他片刻,唇角微微动了动,没有说什么,只是重新靠回洞壁,闭上了眼。
不过,她的右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腰间那枚刻着天妖殿纹章的令牌,指节微微泛白。
快了。
等这次任务完成,积分就凑齐了。
到时候,她就能进入原始秘境,找到修复血刀的材料。
那柄跟随了她多年的本命血器就能重新完整,展现她血色长刀的风采。
而另一边,陈浩原本枯竭的神魂之力也慢慢变得充盈起来。
随着神魂之力的恢复,意识海中,幽青小蛇盘踞在独角下方,吞吐着更多的神魂之力,滋养着这根初生的血器。
每吞吐一次,独角表面的三色纹路就明亮一分,那股与陈浩血脉相连的感应也更深一层。
他睁开眼,暗金色的竖瞳中透露满意之色。
“大哥,你这血器有名字吗?”
金元宝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两颗黑豆小眼盯着陈浩眉心那道之前的若隐若现的暗金光芒,尾巴尖在地上“哒哒哒”地敲着。
陈浩愣了一下。
名字?
他闭上眼,神识探入意识海,那根独角正安静地悬浮着,暗金色的表面流转着亮金的雷纹与幽绿的鬼火,角尖偏下三寸处那枚乳白色的核心微微闪烁,如同星辰。
“破晓。”
他轻声吐出两个字。
金元宝歪着脑袋:“破晓?为啥叫破晓?”
陈浩没有回答。
但他心里清楚,这个名字,是为他自己取的。
穿越至今,从山洞中瑟瑟发抖的不入阶小青蛇,到如今三阶上位的大妖,他走过的每一步都是在黑暗中摸索。
而破晓,是天亮前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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