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处，叫幽冥涧。”

陈浩注意到，殷红璃说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和之前略有些不同。

“幽冥涧的位置很特殊，刚好卡在天妖殿和万妖谷势力的交界处。但它不属于这两者中的任何一个。”

“据传，幽冥涧是归墟龙后的势力延伸。龙后当年不知为何离开了归墟龙宫，在此地开辟了这一方势力，后来虽然龙后离去，但幽冥涧一直保持独立，从不插入十万大山的内部纠纷之中。”

“幽冥涧与天妖殿、万妖谷都维持着微妙的平衡。但谁也不会小看它，因为它的背后，站着的是整个归墟龙宫。”

晨光已经完全铺满了大地。

殷红璃收起地图投影，暗红色的瞳孔看着陈浩。

“天妖殿、万妖谷、幽冥涧，三方立足十万大山内围，维持了数千年的格局。而十万大山生存的众妖，在这三方的棋盘上，都只能算棋子。包括你我。”

她顿了顿。

“而人族那边，七大仙宗和圣地，也互相制衡。极北冰原的大雪山神殿，隔着一道巨大的山脉大裂谷，与各方相安无事。无尽海域的归墟龙宫则更加超然，根本不屑于踏足陆地。”

“人妖两族之间，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

她的语气变得严肃。

“高阶战力，不得无故屠戮对方低阶修士。谁若坏了规矩，对方的顶尖战力就有理由出手报复。这是二千年前两族血战一场、各自陨落太多高阶力量后才定下的默契。所以青岚宗的金丹修士，只敢在十万大山外围猎杀妖兽，绝不敢踏入内围。”

“但如果咱们妖族的高阶大妖，主动去人族区域挑衅，甚至想杀进青岚宗的地盘，那就会给人族出手的借口。到时候引发的，可能就是两族大战。”

陈浩一直沉默着。暗金色的竖瞳平静地注视着天边那轮跃出的红日，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阳光落在他暗金色的竖瞳中，折射出冷冽的光。

殷红璃看着他那双依旧平静的暗金竖瞳，心中忽然有些发紧。

“所以，”陈浩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你的意思是，我现在不能去找他。”

“不是不能。”

殷红璃摇了摇头，

“是以你现在的状态，去了也是送死。金丹后期相当于四阶上位以上的实力。你刚拼了命才杀了三头四阶的大妖，还是用的无数种血脉融合后产生的质变，反噬肯定不小吧。现在的你，凭什么去杀一个全盛状态的金丹修士？”

陈浩沉默了。

他知道殷红璃说的是实话。

“而且，那个青岚宗修士的事，我会帮你上报天妖殿。”

殷红璃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青岚宗的金丹修士，在十万大山外围猎杀妖族，这本身不违规，但他越过了天妖殿默认的安全界线。天妖殿会派人去查，如果查实，自有巡妖将去出手。你不必自己动手。”

陈浩也站了起来。

“不一样。”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但那双暗金色的竖瞳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凝聚。

“上报天妖殿，是天妖殿的公事。敢杀我的人，是我的私仇。”

他顿了顿，暗金色的竖瞳望向东南方向，那个杀他的人消失的方向。

“总有一天，我会亲手杀了他。”

金元宝从地上爬起来，瘪着的身子还没恢复，黑豆小眼中却满是坚定的光。

“大哥，到时候我帮你！”

陈浩拍了拍它的脑袋，没有说话。

他转身，暗金色的竖瞳望东方。那一轮红日已经跃出了山脊，将整片大地染成一片金色。

晨雾正在散去，新的一天在血腥与平静之间开始了。

“走吧。”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那位白大人还在等。”

三道身影，一前两后，消失在晨光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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