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亭中的雾气渐渐浓郁起来,将这座小小的歇脚之地与外界隔绝开来。
殷红璃从柱子旁站直身子,暗红色的瞳孔扫了一眼陈浩,又扫了一眼金元宝,唇角那丝笑意慢慢收敛,恢复了平日里那副冷冽的模样。
“半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她迈步走出竹亭,深红色的长发在晨风中微微飘动,暗红色的战甲在雾气中泛着幽冷的光泽。
“血咒林海那地方,我也只去过一次。一百多年前,也是参加巡妖将选拔的时候。”
她顿了顿,暗红色的瞳孔望向山谷深处那片翻涌的雾气,似乎在回忆什么。
“那片林海,你越是害怕它,它就越是吞噬你。你越是想着活下去,它就越是让你死。”
陈浩从竹亭中走出,站在她身侧,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殷红璃偏过头,对上他那双平静的暗金竖瞳,唇角微微勾起。
“我?我是杀过去的。”
她抬起右手,五指缓缓握拳,指节发出“噼啪”的脆响。
“七天,我一个人杀了六百多头林海生灵,抢了三十七枚血魂令,排名第七。”
她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往事。
“但那七天,我也差点死在里面三次。第一次是被一头四阶中位的血孢母皇堵在洞穴里,浑身被孢子感染,差点变成它的养分。第二次是被六个参赛者围攻,左臂差点被卸掉。第三次……”
她顿了一下,暗红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第三次,是我自己的心魔。”
陈浩没有说话。
殷红璃收回目光,重新望向雾气。
“那片林海里的血雾,会侵蚀你的意识。杀得越多,侵蚀就越严重。如果你控制不住自己的杀意,你就会变成和那些怪物一样的东西。只知道杀戮,没有理智,没有思想,没有自我。”
她转过身,暗红色的瞳孔盯着陈浩的眼睛。
“你的血脉很特殊,你的意志也很坚韧。但血咒林海不是一个靠力量和意志就能活下来的地方。你还需要智慧”
金元宝从竹亭里探出脑袋,黑豆小眼眨巴了两下,忍不住插嘴:
“那……那我呢?我需要什么?”
殷红璃看了它一眼,沉默了片刻。
“运气。”
金元宝的嘴巴张了张,它想说点什么反驳的话,但想了想,现在镇魂吼用完就废,金螭血脉威压也就吓吓低阶妖兽,两对小翅膀除了飞得快一点也没什么攻击力,圆滚滚的身体虽然防御不错但攻击力不行。
它沉默了三秒,然后闷闷地说了一句:
“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殷红璃没有再说什么,从腰间解下那枚刻着天妖殿纹章的令牌,在指尖转了转,暗红色的光芒从令牌表面流过。
“我也要回天妖殿复命了。”
她将令牌重新系回腰间,似乎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出。
她转过身,背对着陈浩,深红色的长发在晨风中飘起。
“别死了。”
三个字,很轻,却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分量。
话音落下,她的身形已经掠出了山谷。
暗红色的身影在雾气中疾掠,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最终彻底消失在晨光之中。
殷红璃走了。
她留下的,除了那句“别死了”,还有一枚暗红色的玉简,安静地躺在亭外的石墩上。
那是她临走前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一枚玉简、随手放在石墩上的。
陈浩伸手拿起玉简,神识探入的瞬间,一幅巨大的、精细到令人窒息的地图在他的意识中展开。
血咒林海。
方圆数千里,山川、河流、裂谷、沼泽……每一处地形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红色的区域标注着极度危险的生灵巢穴,黄色的区域标注着血魂令可能出现的位置,绿色的区域标注着相对安全的休整点。
地图的右下角,有一行用暗红色灵力书写的字迹,字迹潦草却透着一种关切:
“地图是当年一位前辈给我的,我用它活了下来,希望你也一样。殷红璃赠”
陈浩看着那行字,暗金色的竖瞳微微眯起。
殷红璃这个人,嘴上不饶人,却在他最需要的时候留下了最需要的东西。
他将玉简收入储物空间,暗金色的竖瞳望向殷红璃消失的方向,站了片刻。
金元宝从竹亭里爬出来,盘在陈浩脚边,黑豆小眼看着殷红璃消失的方向,尾巴尖在地上轻轻拍打着。
山谷中,只剩下陈浩和金元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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