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那团不断扭曲的神魂光球，在林子渊手指离开的瞬间，便被尸皇随手捏爆，化作了虚空中最后一缕青烟。

周围的虚空，终于彻底恢复了死寂。

数十艘猎杀艇的残骸漂在黑暗里，碎甲和断刃还在缓慢翻转，像刚被碾碎的废铁。

九尾狐王先看了林子渊一眼，没有开口；蛊王指节发紧，尸皇垂着眼，只有曼珠沙华率先抬头盯住他。

林子渊睁开眼，眸底残留的戾气一闪而没，最后只剩下近乎冷硬的平静。

他已经消化了那个独眼龙的所有记忆。

“我们没逃出去，只是掉进了一个更大的屠宰场。”

林子渊的声音，在这死寂的虚空中响起，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林子渊只挑了最要命的几句。这里是破碎界，上界拿来丢弃罪徒和疯子的地方。

这里没什么规矩，拳头够硬，才能活。九尾狐王眸光沉了下去，蛊王攥紧袖口，尸皇只抬了抬眼皮，曼珠沙华则下意识看向四周，像是在找退路。

他们才离开镇魂渊，还没站稳脚，就又落进了更凶的一口深井。

在这里，他们不仅要面对恶劣的生存环境，更要时刻提防来自各路亡命徒的觊觎与猎杀。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曼珠沙华皱眉盯着他：“路都认不清，你想带我们去哪？”在这片破碎界里，他们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更别说去找天残前辈口中的“万古归墟”。

“去一个地方。”

林子渊的目光，望向了虚空深处，某个遥远的方向。

“救赎之城。”

“根据那个独眼龙的记忆，那是这片破碎界中，唯一一座，也是最大的一座城市。”

“那里，是整个破碎界，唯一有‘秩序’的地方。”

林子渊停了一下，声音冷了几分。

“当然，所谓的秩序，也只是相对的。”

“那座城，由三位心狠手辣的‘合体期’巨擘共同掌控。他们颁布了城内唯一的一条规则：城内，禁止任何形式的私斗。”

“一切恩怨，想解决，可以。”

“上‘生死台’。”

“合体期”三个字一出，蛊王脸色微变，九尾狐王也沉默下来。除了林子渊，其余人对上炼虚境都已吃力，更别说那三位城主。

“明知是虎口还往里钻？”蛊王声音发沉，“交钱进城，查完消息就走，不行吗？”“不行。”林子渊道，“只有那里，才有我们最需要的东西。”

林子渊回答道，“星图，以及……关于‘万古归墟’的情报。”

九尾狐王没有再劝，尸皇也只是抬了抬眼，算是默认。

他们驾驶着从独眼龙手中缴获的，那艘最为庞大的旗舰，调整方向，朝着记忆中“救赎之城”的坐标，高速驶去。

一路上，破碎界的狰狞面目一点点铺开。

大陆残骸在虚空中缓慢漂移，断裂仙宫和巨兽骸骨不时从舷窗外掠过。

放眼望去，到处都是战争留下的烂疮。

不知飞了多久，前方终于有了变化。

视线尽头，终于压来一片庞大阴影。

那是一块大得骇人的大陆碎片。碎片中央，一座巨城横陈其上，城廓像铁铸的獠牙，隔着老远都透着凶气。

救赎之城！

隔着极远，那城也像压在众人胸口，让人下意识放轻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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