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镜刚收回怀里,林子渊就察觉到不对。
那条被他审判之印接住的金网余脉,没有散,反而在星海里自己亮了起来。
一开始只是一点。
很快就连成线,线又拉成网。
帝陨号主控舱外,墨语猛的抬头,尾尖都绷直了。
“陛下,有东西在顺着余脉回传。”
林子渊没有说话,抬手把昆仑镜又取了出来。
镜面一亮,里面先映出此界的山河。
断脉还在回补,干裂的地缝里,水刚冒头。可下一息,镜光里又多了别的东西。
一块又一块陌生的天。
有的天是灰的,灰得连云都挂不住。
有的天是黑的,黑水漫到了山脚,岸边的人连站都站不稳。
还有的地方,整片大地都被金线勒住了,树是歪的,城也是歪的,人被吊在半空,瘦得只剩骨架。
林子渊的眼神一下沉了。
他明白了。
仙庭收的,不止这一界。
这张网底下,压着的世界多得吓人。
墨语把阵盘往前推了半尺,指尖在上面飞快划动。
“余脉接到了三百七十二处共鸣点。”
她声音发紧。
“还在涨。那些世界在回话。”
雷神站在一旁,听得直皱眉。
“回什么话?”
墨语咬了下唇。
“求活。”
这两个字一落,帝陨号舰桥里谁都没出声。
不是安静。
是所有人都听见了。
昆仑镜里,一道细微的意念先撞了过来。
那边像是一座快被抽干的荒界,一个披着破皮甲的老修士跪在沙地上,手里攥着半截断剑。
他抬头,眼眶全是红的。
“你们那边,网断了?”
他的声音又哑又轻,像是怕惊动了什么。
“真断了?”
这句话刚落,又有另一道意念挤进来。
那是个水界,小半个城都泡在黑水里。一个扎着短发的小姑娘坐在屋顶上,脚边放着一口破锅,锅里只有两条细鱼。
她仰着脸,声音发颤。
“能教我们吗?”
“怎么才能把那张网砸开?”
“我们这边,已经快没东西了。”
第三道意念更急。
是个满地铁屑的界面,炉火早灭了,一个独臂匠人站在废炉前,背后站着一排瘦得发黄的孩子。
他只问了一句。
“砸哪?”
“我们听你的。”
林子渊看着这些画面,指节一点点收紧。
这不是一个世界在求救。
是一群被关在笼子里的人,终于听见外头有人把锁砸响了。
他抬手,审判之印浮起,直接落进昆仑镜中心。
镜光一震,余脉被他压得更稳。
下一息,他的声音顺着那条金网余脉,直接传了出去。
“听好了。”
“先找最粗的那根,别碰细的。”
“细线看着小,断了会咬人。”
“把粗的砸断,网自己就会松。”
话很短。
可这几句一传出去,镜里的那些人,全都抬起头。
沙地上的老修士手都在抖,嘴里反复念着这几句,像怕一眨眼就忘了。
屋顶上的小姑娘猛的站起来,鱼锅都掀了,她也顾不上。
“先砸粗的!”
她回头就冲屋里喊。
“爹,出来,听到了吗,先砸粗的!”
炉边的独臂匠人没再问第二句,直接抄起锤子,往炉底那根被金线勒住的黑桩上砸。
一锤下去,金线崩开一小截。
那一界的人全都看见了。
崩开的,不只是金线。
还有一口憋了太久的气。
帝陨号舰桥里,雷神看得手痒,抓起裂锤就想冲出去。
“这才对味。”
“他娘的,原来不止咱们在打。”
尸皇斜了他一眼。
“你少吵。”
雷神咧嘴。
“老子这是高兴。”
墨语没管他们,十指压在阵盘上,额头都冒了汗。
“陛下,共鸣点还在涨。”
“四百八十。”
“五百七十三。”
“六百一十二。”
她越数,声音越低。
因为阵盘上冒出来的,不只是点。
是一片片界域的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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