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泼墨,将苏家村外的荒坡彻底笼罩。
程宇一身玄色劲装,足尖点着飞剑,如一道青色流光掠至营地上空。
周身淡青色的箭气流转,压下了一路奔袭的疲惫,也掩住了眼底的锐利。
下方的营地,与唐南城逃难队伍的规整截然不同。
帐篷东倒西歪,旗帜歪歪扭扭插在泥地里,不少士兵袒胸露背,或瘫坐在篝火旁酗酒,或围在一起赌钱,只有寥寥数人提着刀枪在营地边缘晃悠,眼神涣散,全然不像一支军队。
中央的主帐灯火最亮,帐外站着两名身披残破铠甲的士兵,正昏昏欲睡。
程宇身形一凝,足尖轻点,悄无声息落在主帐旁的一棵老槐树上,居高临下俯瞰着营地。
路上,他注意到森林北边隐约有火光,推测北域军就驻扎在苏家村以北不远的地方。
程宇指尖轻轻敲击着树干,目光落在主帐的方向。
他知道,帐内的人正是萧玉。
那个被父亲萧景压制了二十余年的少城主,那个一夜之间从“弃城逃兵”变成“奉旨城主”的年轻人,此刻正处在权力与野心的风口,却也藏着被压抑太久后的迷茫与躁动。
程宇翻身跃下槐树,落地时足尖轻碾,身形如鬼魅般掠过营地,避开巡逻的士兵,径直走到主帐前。
“何人?”
守帐的士兵猛然惊醒,抬手拔刀,警惕地看向程宇。
程宇没有说话,只是抬手一挥,一道淡青色的箭气骤然射出,精准地打在士兵的手腕上。
“啊!”
士兵惨叫一声,长刀脱手飞出,他捂着手腕跪倒在地,疼得浑身发抖
动静瞬间惊动了主帐内的人。
“谁在外头?”
帐帘被猛地掀开,一道身着崭新城主锦袍的身影走了出来。
萧玉年轻的脸上带着几分酒后的潮红,眼神却异常清明,没有半分唐南城将士的怯懦,反而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傲慢与警惕。
他看着地上哀嚎的士兵,又看向站在面前的程宇,眉头一皱:“程宇?你怎么会来这里?”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疏离,甚至隐隐有几分敌意。
毕竟,程宇是父亲萧景的人,而他如今已是“奉旨城主”,在名义上,与父亲已是对立之态。
程宇抬眼,目光直直看向萧玉,声音平静无波:“来看看新任的唐南城城主,打算如何守住这苏家村,如何对抗北域军。”
萧玉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抬手理了理锦袍的领口:“本城主自有打算,不劳程少侠费心。你既然来了,想必是奉我父之命,来劝我回江湾城的?”
“萧景如今陷入了昏迷,正在江湾城养伤,而我自然是来对抗北域军的。”
程宇的目光扫过营地内乌烟瘴气的景象,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不过,在谈正事之前,我想问问城主,你这苏家村营地,就是你所谓对抗北域军的资本吗?”
萧玉的脸色微微一僵,随即强撑道:“本城主刚接手唐南城残部,军心尚未稳定,自然需要时间整顿。”
“况且北域军刚破唐南城,势必疲惫不堪,短期内不会攻打苏家村,本城主有的是时间准备。”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