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是晌午到的苏府。
苏家在灵脉城商会里还剩几个老人,不算什么正经眼线,就是以前跟苏伯渊走得近的几个掌柜,念旧情,偶尔递个消息。
传话的是商会里一个姓孟的老账房。他一路小跑进苏府后门,鞋都跑掉了一只,见到苏伯渊的时候脸都是白的。
“苏老爷……挽月姑娘在寒霜峰被贬了。”
苏伯渊端茶的手顿住。
“什么叫被贬?”
“内门身份褫夺,洞府收回,降为外院旁听。”孟账房咽了口唾沫,“听说……冷孤月当场动了威压,挽月姑娘吐了血。”
茶盏落在桌上,茶水泼了一片。
苏伯渊的脸色灰了。丹田碎了的人撑不住怒气,他一手撑着桌沿,胸口剧烈起伏。沈若兰从后面扶住他的肩,手上用了力。
没人注意到,院子另一头的走廊上,陆沉的脚步停了。
他刚从药房出来,手里还攥着一株切了一半的九叶血参。
孟账房的声音不大,但苏府就这么点地方,廊下安静得连虫鸣都听得见。
每一个字,他都听清了。
被贬。
威压。
吐了血。
陆沉站在廊下,一动不动。
他把手里那株血参轻轻放在窗台上,转身走进自己房间。
玄铁剑靠在床头。他昨晚擦过,剑身干净,映出一截冷光。
他伸手握住剑柄,往剑鞘里一送。
咔。
这一声很重。重到隔了一道墙的赵小虎都听见了,从客房里探出头。
“沉哥?”
陆沉已经推门出去了。
他没跟任何人打招呼。没告诉苏伯渊,没知会沈若兰,甚至没回头看赵小虎一眼。
提着剑,直接出了苏府大门。
赵小虎追到门口的时候,只看见他的背影拐过巷口,消失了。
“这是去哪啊……”
沈若兰走到门边,看了一眼那个方向。
那是灵脉城北门。
北门出去,六百里,青云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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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百里路,陆沉用了不到半天。
太玄剑经运转到极致,灵力灌注双腿,脚下的荒原和丘陵像被吞掉一样飞速后退。他没有停过。连水都没喝一口。
天黑之前,青云宗的山门出现在视野尽头。
他没走正门。
正门有内门值守弟子,有登记、有盘问、有等候。他没那个耐心。
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
残剑令。
玄清子给的,令牌通体墨黑,正面刻着一柄断剑,背面是青云宗的旧制大印。当年玄清子还是第二峰主的时候,这东西能横着走遍青云宗十二峰。
后来老头走了,令牌的效力打了折。但青云宗的门规还认它——持令者,视同峰主座下客卿,各峰不得阻拦。
陆沉把令牌亮在胸前,从侧门直接进了山。
守卫看了一眼那枚令牌,脸色变了,犹豫了一息,还是让开了路。
寒霜峰在青云宗北面,半山腰以上终年覆雪。
陆沉沿着石阶往上走。走到外院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外院的石屋群零零散散亮着几盏灯。
他推开第一间的门,空的。第二间,一个睡眼惺忪的弟子被吵醒,骂骂咧咧探出头——看到陆沉腰间的玄铁剑,骂声卡在嗓子眼里,缩了回去。
第三间门口站了两个人。
不是戒律弟子,是外院的老人。两男一女,都是筑基境前期,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袍子。
看到陆沉走过来,其中一个歪着嘴笑了。
“哟,这谁啊?大半夜的往外院闯?”
另一个认出了他。
“这不是苏挽月那个赘婿吗?叫什么来着……陆什么?”
“陆沉。”第三个人接话,语气带着幸灾乐祸,“苏挽月被峰主亲自打下来了,她男人就这副德行,难怪——”
话没说完。
陆沉抬手,一巴掌抽过去。
不是灵力攻击,不是剑招,就是实实在在一个巴掌。
啪。
清脆。响亮。干净利落。
那人整个人转了半圈,两颗牙齿飞出去,带着血沫子在空中划了个弧线。
剩下两个愣了一瞬。
第二个张嘴要喊,陆沉左手跟上,反手又是一巴掌。
啪。
这个更响。人直接撞在石墙上,后脑勺磕出个包,软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第三个转身就跑。
陆沉迈了一步,一脚踹在他后腰上。人扑在地上,嘴啃泥,门牙磕断了一颗。
三个人,前后不到五息。
陆沉甩了甩手,没多看他们一眼,继续往前走。
外院最角落的石屋,门虚掩着。
他推开门。
苏挽月靠在石床上,膝盖上裹着从衣摆上撕下来的布条,上面渗着血。她的脸色很苍白,嘴角有一道干涸的血痕。
看到陆沉的瞬间,她的眼睛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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