锣鼓唢呐的动静,从十里外就开始往耳朵里钻。
灵脉城通往青云宗外围的官道上,过路的散修和商队纷纷停下脚步,朝声音传来的方向张望。
三十多人的镖队排成两列,铜锣开道,牛皮大鼓擂得震天响,八把唢呐齐声吹奏,曲子选的还是修士界婚嫁专用的《百鸟朝凤》。
两个系着大红绸子的金丝楠木匣子被高高举过头顶,在阳光底下晃得人眼花。
络腮胡走在最前面,扯着嗓子喊——
“城外大人物——送给青云宗陆长老的稀世珍宝——”
三十多号镖师齐声应和。
“千金难求!万里挑一!”
队伍拐过最后一个弯,陆家府邸的朱漆大门出现在视野尽头。
这动静太大了。
官道两侧已经跟了百十号看热闹的闲人,有散修,有小商贩,还有几个穿着各家家徽的修士——那是常年驻扎在灵脉城附近的各世家眼线。
谁都想知道,什么样的“大人物”,给青云宗的外事长老送礼,还搞这么大排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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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府门口。
两个守门的家丁听见动静,第一反应是往里通报。
还没跑进去,管事郑管事就从影壁后面转了出来。
五十多岁的老头,穿着一身绸面长衫,背着手,脸上带着那种惯有的矜持笑意。
他最近心情不错。两个死士前晚出发,按时间算,事情应该已经办妥了。
结果一抬头,看见一支吹吹打打的镖队停在了门口。
红绸,金匣,锣鼓唢呐。
这阵仗……
郑管事的眼珠子转了两圈。天门大选在即,各世家巴结陆长老的不在少数,隔三差五就有人送礼。但搞出这种排场的,还是头一回。
他心里生出一股得意。
陆长老的面子,就是这么大。
郑管事理了理衣领,迈着四方步走到大门外,手一背,下巴微抬,对着络腮胡问了一句。
“哪家送的?”
络腮胡咧嘴一笑:“雇主说了,城外大人物,陆长老一看便知。”
郑管事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那两个金丝楠木匣子上。
好木料。金丝楠木,这一个匣子少说值几十枚中品灵石。
周围看热闹的人越聚越多,把府门口堵了个严严实实。
郑管事的虚荣心被挠到了痒处。他想让所有人都看看,什么叫青云宗长老的排面。
“打开验货。”
他一挥手,两个家丁上前,从镖师手中接过匣子,端端正正地摆在门口的石台上。
红绸一层层解开。
锦缎一层层剥掉。
金丝楠木的盒盖露了出来,祥云瑞兽的浮雕在日光下泛着暖光,红漆亮得能照出人影。
周围传来一阵低低的惊叹声。
郑管事更加得意了。他伸手,当着上百号人的面,一把掀开了盒盖。
盒盖打开的一瞬间,一股腐臭味冲了出来。
盒子里躺着半具尸体。
从头顶到胯下被整齐劈成两半的躯体,切面上凝着发黑的血痂。内脏的横截面清晰可见,骨头的剖面光滑如镜。
郑管事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他僵了足足三息。
然后目光慢慢移到第二个匣子上——另一个家丁已经把盖子掀开了。
同样的半具残尸。经脉从中间断裂,丹田被一剑切开,空洞的腹腔里塞着一块铜腰牌。
腰牌上刻着一个字——“陆”。
郑管事认出来了。
这是陆家地宫的死士。跟了陆天恒二十年的底牌。前天晚上刚派出去的。
他的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了石台旁边。
嘴巴张着,半天只挤出一个字:“这……这……”
全场死寂了一瞬。
然后炸了。
“那是人?!匣子里装的是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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