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无双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猛地转头,看见结界外侧的毒雾里,站着一个人。
赤裸上身,皮肤上布满金色裂纹,手里提着一把锈迹斑斑的玄铁剑。
眼神比剑还冷。
“你……你是谁?”尖嘴猴腮的弟子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李无双比他镇定。他盯着陆沉看了两息,瞳孔微缩。
“陆沉。”
这个名字从他嘴里吐出来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但更多的是不屑。
“苏挽月那个废物赘婿?”李无双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的灰,“你怎么进来的?”
陆沉没回答他。
他的注意力不在这群人身上。
他在听。
峡谷下方,毒瘴翻涌的深处,传来一声接一声的闷响。每一声都伴随着冰晶碎裂的脆响和灵力波动的急剧衰减。
苏挽月还活着。
但撑不了多久了。
陆沉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结界光幕横在他和峡谷之间,淡青色的灵力屏障稳稳运转。
他认出了这个阵法。
寒霜峰的制式困锁阵,筑基后期的水准,两个核心节点,供能来自李无双手里那块阵盘。
陆沉抬起头,看向李无双。
“阵盘给我,人我自己去救。”
李无双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种笑里没有任何善意,只有一个强者看蝼蚁时的居高临下。
“你救?”他把阵盘往手心里颠了颠,“陆沉,你知道下面是什么吗?三阶毒蛟。你一个筑基期的——”
“我说,”陆沉打断他,声音没有任何起伏,“阵盘给我。”
李无双的笑容收了。
他不喜欢被人打断。尤其是被一个废物赘婿打断。
“兄弟们,”李无双偏了偏头,朝身后的十几个弟子扬了扬下巴,“来了个不知死活的。”
十几道目光同时落在陆沉身上。
有嘲笑的,有戒备的,也有纯粹看热闹的。
尖嘴猴腮的弟子第一个跳出来:“小子,你知道这是谁吗?寒霜峰大弟子李无双,半步金丹!你一个外院都不算的野修,也配——”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陆沉动了。
不是朝他们动的。
是朝结界动的。
陆沉右手食指微抬,一根漆黑如墨的太玄剑丝从指尖弹出。
剑丝极细,细到肉眼几乎捕捉不到。但它击中结界的瞬间,所有人都看清了。
因为整个结界炸了。
不是裂开,不是碎裂——是炸。
淡青色的光幕像一面被铁锤砸中的薄冰,从撞击点开始向四周蔓延出密密麻麻的裂纹,然后在不到一息的时间里,整个结界崩塌瓦解,化作漫天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李无双手里的阵盘同时发出一声尖锐的嗡鸣,表面的纹路全部暗了下去,然后“啪”的一声,从中间裂成两半。
碎片从他指缝间滑落,砸在石面上,弹了两下,滚到脚边。
平台上安静了。
十几个寒霜峰弟子全都僵在原地。
没有人说话。
因为他们刚才亲眼看到了——一根剑丝,一击,把一个筑基后期水准的制式困锁阵,连阵盘带结界,一起打碎了。
这不是筑基期能做到的事。
李无双的瞳孔终于出现了真正的收缩。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手已经摸上了腰间的剑柄。
但陆沉根本没看他。
结界碎了,通往峡谷的路开了。
陆沉提剑纵身,直接跳了下去。
---
峡谷底部。
苏挽月已经快撑不住了。
她的冰盾在三息前就碎了。
现在护住她的,只有一层薄到几乎透明的冰膜,贴在体表,勉强挡住毒瘴对皮肤的侵蚀。
肩膀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撕裂伤——毒蛟尾巴扫的。
左臂被毒液溅到过一次,从肘部到手腕全是紫黑色的腐蚀痕迹,已经失去了知觉。
她的灵力储备不到一成。
但她还在打。
不是因为勇敢。
是因为退路被封死了,不打就是等死。
冰系剑诀“霜落九天”被她拆成了最省灵力的版本,每一剑只覆盖剑刃前三寸的冰霜,刺出去的瞬间炸开,用冰晶碎片干扰毒蛟的视线。
这招对三阶毒蛟造成的伤害约等于零。
但能让它的攻击偏上半寸。
半寸就是一条命。
苏挽月靠着这半寸,已经在毒蛟的攻击下挪了四十多步。
从峡谷底部的灵草旁边,一直挪到了半壁的一块凸出岩石后面。
毒蛟的体型太大,岩石卡住了它的脑袋,给了她几息的喘息时间。
但只有几息。
轰——
岩石碎了。
毒蛟的头从碎石里撞出来,竖形瞳孔里翻涌着暴虐的杀意。它张开嘴,口腔深处淡绿色的毒液正在聚集。
苏挽月的右手还在握剑。
但剑已经举不起来了。
不是不想举,是灵力已经见底,手臂的肌肉在痉挛。
毒蛟的吐息从口腔里喷出来。
淡绿色的毒液化成一道半丈宽的射流,裹挟着能融化精铁的剧毒,直冲她的面门。
苏挽月把最后一丝灵力灌入长剑,在身前竖起了最后一道冰墙。
冰墙不到一尺厚。
毒液击中冰墙的瞬间,冰面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
三寸。
两寸。
一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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