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念顶着风进入了小区，转身看过去的时候，顾郗哲已经不在原地了。他把手里提着的糖葫芦抱在了怀里，一路跑回了家。

这是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家的单元楼这么远。

黎念站在家门口下意识地想拿出钥匙打开房门，结果发现手怎么也塞不进去兜里。

他有些烦躁，借着楼道里的灯光，才终于看清了阻力的来源。

——是手套！顾郗哲的手套！

“忘记还给他了！”黎念懊恼地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外面那么冷，这会儿这么晚了，肯定也不好打车！”他嘴里低声嘟囔了几句，紧接着脑海里突然蹦出了一个场景：

漆黑的深夜，路上没什么车也没什么人，狂躁的大风卷过顾郗哲瑟瑟发抖的身体，他紧紧地蜷缩着路边，颤抖着拿起手机开始叫车，但是没有任何消息显示有人接单……

黎念轻轻地摇了摇头，深呼吸了一下，“不可能！不可能！我在这儿胡思乱想些什么呢！”他把两只手的手套都取了下来，给它的主人打了个语音通话。

刚响了一下，就被接通了，听筒也没有传来任何让人发冷的声音。

”喂！你到家了？”

“我刚到，你在哪儿？坐上车了吗？”黎念的声音有些急促。

顾郗哲坐在出租车里，望着窗外徐徐而过的夜景，低沉着嗓音说：“我在出租车上，过一会儿就能到家了。”

“那就好，手套我忘了给你了。”黎念靠在墙边，另一只手提着塑料袋和手套。

“没事，过两天我再找你拿，赶紧休息吧！”

黎念心想着，要不明天直接给他送过去，也不耽误人家以后出门戴。但听电话里的意思，似乎也不是很着急。

“好吧，那……我就先挂了。”

“嗯！晚安！”

挂了电话之后，黎念掏出钥匙，轻手轻脚地打开了房门。

卫生间里，他拖着沉重的眼皮，呆呆地望着镜子里的自己一下又一下地刷着牙。

“怎么这会儿才回来？喝酒了？上了大学功课也不能落下知道吗？”卫生间门口突然响起了老爸的声音，随后穿着拖鞋就向他凑了过来。

黎念保持着刷牙的动作没动，“没有，我就喝了两杯。”

老爸似乎也没闻出来什么，当然闻出来也没什么，他都大一了，跟朋友出去喝点酒也正常。

可能这就是习惯吧！习惯性过问他唯一的儿子身上发生每一件事。不是非要插手管束些什么，大概只是图个安心吧。虽然儿子跟他的距离总是有种说不上来的远。他试图用自己的方式拉近，却总没什么大的效果。

”你看看你困的眼睛都睁不开了，都这样了还熬夜出去玩，不知道回家。”老爸蹙了蹙眉。

黎念抬眼望了望面前的人，吐掉了嘴里的牙膏沫：”行了，爸，我这一年也就这么一回，您赶紧睡去吧！”他拿起杯子往嘴里灌了一口水，又吐了出去。

老爸张了张嘴，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卧室门关上的那一刻，黎念转过头看了一眼，他能清楚感觉到来自老爸身上的落寞，如果妈妈还在的话，他跟老爸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

“唉！”

刚拥有的好心情，这会儿变得所剩无几了。

他有些惆怅地解决了接下来的睡前步骤，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

时钟指向两点的时候，顾郗哲终于回到了家。

他躺在床上，开始回想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不禁扬起了嘴角。

“黎念、黎念……”他喃喃地重复着这个名字，又点开了微信置顶的那个头像。盯着看了许久后，默默地将手机拉近在了自己的嘴边，但长久以来的克制始终没再靠近最后一点。

他怕他控制不住会直接发消息向黎念告白，或许他和黎念就成了，可这无疑是个草率的冲动，因为概率真的很低。他可不想吓到黎念，也不想因此让黎念厌恶他，在没有绝对把握之前……

还是再等等吧！

深呼吸了一下之后，他收回思绪，将手机调成了静音模式就闭上了眼睛。

次日。

下午的天气还是一如既往地阴沉，头顶上的云片全都病恹恹地摊在了天上，街上的人却是络绎不绝。

顾郗哲抬头扫了一眼街面继续向前走着，低头回复着微信上的消息。陈姝今天刚好休息就顺便带着儿子去他姑姑家串门，自从上次出院，她已经很久没有去人家家里了，这次得好好谢谢人家才是。

“小哲，别老低头看手机了！对颈椎不好。”

“嗯！”顾郗哲回复着奶茶店工作群发来的消息。

陈姝望着街边的一家水果店，走了过去，“我记得你姑姑挺喜欢吃葡萄的，这串怎么样？”她拎起一串又大又圆的葡萄问道。

“还行，我觉得那串也不错！”顾郗哲将手机塞回了兜里，陪着母亲挑挑捡捡的，买了不少水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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