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这件事是庾易、王扬、薛绍三人一同典领,但王扬本身是琅琊王氏,又有庾易接引,各世家只买庾、王的面子,薛绍插不上话;而到了具体事务经办,庾易又不管,当然,就是想管也没实权,那又何必操心呢?
所以薛、庾各有管不到的事,唯王扬一人能兼顾。调度则筹算缜密,应酬则面面俱圆。凡所经办,无不周至;凡所接谈,无不称意。薛绍跟不上他步子,庾易乐得清闲,是以上下诸事,咸集王扬之手。再加上军司之位,王扬便顺理成章地成了独挑大梁的人。
而王扬也利用这个机会,明目张胆地扩展军司权界,树立军司威权,且毫无遮掩之意。名义上是七日之内,军政庶务,都需为征募部曲一事让路,凡有推诿延误者,皆以贻误军机论。调阅簿籍,点验武库,出入军府,按查军资,凡所过问,皆曰“为征调部曲计”,人亦不能拒。
状告到巴东王那儿,巴东王就问“让你弄部曲这事儿,你能弄不”,不能答者讪讪而退;有敢应者,巴东王就郑重其事道:“那可说好了,弄不成我就弄你”,应者遂怂。
陈启铭向巴东王密陈,王扬这是趁机揽权!
巴东王瞪着一双大眼问:
“你觉得本王傻吗?”
陈启铭:???
“这么明显的事,我能看不出来?人家深通兵略,壮志在胸,也不偷偷摸摸的,男子汉,大丈夫,光明正大!想有一番作为,咋的了?再说人家本身就是军司,军务都能管。人家也没擅权,就是多了解了解,这样才能更好帮本王筹谋!啥都不知道咋筹谋?这是已经开始为出兵做准备了!他日临战对敌,自然胸有成竹!不然你以为啥都不了解,上下嘴皮一碰就算无遗策啊!不知道别瞎咧咧......”
陈文书至此又得一雅号——陈咧咧。
陈咧咧上午刚咧咧完,下午王扬就要了队兵随行,说是“军司典事,宜肃威仪。震慑宵小,以备不虞。”
这下连李敬轩都坐不住了,火急火燎来找巴东王,要求裁撤王扬随行军士,又说之前明明说好不让王扬掌兵,怎么转眼就改了主意?
巴东王扬着粗眉:
“妈的带一队人也叫掌兵?那按这么说,驿站里管役卒的官,岂不是拥兵自重了?吼吼吼吼!”
巴东王自己说完自己笑,甚觉刚才这个比喻比得妙,可惜没人接彩,想找王扬分享,但眼前只有李敬轩一脸凝重的便秘模样:
“王爷三思啊!一旦王扬心有不测——”
“咋的?那点人还能打王府啊!就是王扬真要打,那队人还敢听令啊!就是听命也是来送死——”
“今日敢请一队,明日便是一营!今日托名随行,明日即行挥遣!军司权责本就模糊,若复予其兵随侍,是授人以刃,兵权下移!涓涓不塞,将——”
“老李呀,你这危言耸听的本事能不能收一收啊!那按你这么说,你今天敢说之颜坏话,明天就敢说本王坏话——”
李敬轩嘴角抽了抽:
“不是王爷——”
“再说你哪懂本王的御下之道?王扬如此大才,正要倚用,你啥好处都不给人家,整天防人跟防贼似的,人谁跟你干啊!放些无关紧要的小权,让他觉得本王信他任他,视为心腹,毫无猜疑,这样他才能感恩戴德,卯着劲为本王驰驱奔走!但等他一想碰大权的时候,诶?你猜怎么着?本王不许!所以你放心吧,一队人给他撑撑场面,这算啥事?真要要一营人,本王能给吗?你真是瞎操心......”
巴东王一副智珠在握的得意模样。
李敬轩:好像......好像也不是没有道理?
只要王爷心中有数就好,就怕他嘴上说得好听,到时一听王扬说话,又什么都忘了......
李敬轩正想再提醒几句,便听巴东王道:
“你这幸亏不是女人。你要女人估计得是妒妇,天天眼红递小话,到时本王肯定一拳把你捶了!”
李敬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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