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镇魔一把将昏迷的叶蚀骨吸入袖中,随即催动头顶山河钟投影。
钟身轰鸣,一圈圈暗金色空间涟漪荡开,试图撕裂虚空,构筑一条临时的逃生通道。
雷动又急又怒,大喊道:“叶家贼子要逃了!”
“他们逃不掉!”朱青凰目光冰冷,冰凰剑光再起,如同九天银河倒卷,直冲山河钟投影。
白无尘的笛声骤然拔高,化作一道道尖锐的音刃,切割向空间涟漪的核心节点。
雷动等人也纷纷催动残余法力,远程法术、飞剑符箓,如同暴雨般倾泻向叶镇魔与叶焚天。
纵使叶家兄弟皆是化神强者,面对这来自四面八方的阻截,也身形迟滞,空间通道的构筑变得极为艰难。
“大哥,我来断后!你带三弟走!”叶焚天眼中闪过决绝,猛一咬牙,周身魔焰冲天而起,竟主动迎向所有攻击。
他将万魂幡催动到极致。
无数怨魂如同燃料般投入魔焰,使其瞬间暴涨,化作一堵遮天蔽日的黑色火墙。
强行拦截袭来的冰凰剑光、音波攻击以及各种法术。
火墙剧烈震荡,叶焚天脸色迅速灰败,口中鲜血狂喷不止。
显然在燃烧本源,以重伤为代价拖延时间。
“二弟!”叶镇魔双目赤红。
却也知道此刻不是犹豫的时候。
江长风的实力被叶家严重低估。
竟然能以刚突破的化神期初期的实力与他这个老牌化神境中期巅峰的高手不相上下……甚至还在如此绝境之下翻盘。
可见此子的天赋有多强大,简直匪夷所思!
而且,除了他之外,还有朱青凰这个异数存在。
此女同样刚突破到化神境,但实力却是深不可测,和江长风一样是怪胎。
再加上吹笛子的那个白无尘,到现在为止都无法准确的判断出对方的真正实力。
也正是因为这一系列的判断错误,才使得他们如今功亏一篑!
他疯狂向山河钟投影灌注法力,暗金色涟漪终于勉强稳定下来,一道幽深的空间裂缝正在缓缓成型。
雷动见此顿时急了,急呼:“江长风,不要让他跑了!”
他自己挡不住,但他相信江长风能。
他很清楚,若让叶镇魔带着山河钟投影遁入空间裂缝,即便他们今日获胜,叶家核心力量仍可保全,后患无穷!
虽然江长风已经成为天剑尊者的亲传弟子,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辈分比他还要高一辈。
但这个时候他已经顾不得许多了,直接直呼其名。
江长风也不在意这些称呼,他看向叶镇魔的眼神冰冷如剑。
他岂会不知放虎归山的后果。
方才战斗中,他一直留着最后一份力气,等待的就是敌人心神动摇、分心逃遁的瞬间!
狗急了还会跳墙呢,何况是人。
“冬雪、春花、秋月、夏风!全力助我!”
心脏空间中,四大灵体同时响应。
冬雪的极致寒意赋予剑锋冻结空间的迟滞。
春花的蓬勃生机化为源源不绝的后续力量与坚韧意志。
秋月的隐匿之力让他身影在高速移动中几乎完全消失。
夏风的精纯能量则如同海啸般涌入他近乎干涸的经脉与识海。
江长风将精气神、剑意、四大灵体之力,乃至刚刚吞服的丹药所化药力,全部凝聚于一点。
他身形彻底融入虚空。
再出现时,已是在那道勉强成型的空间裂缝正前方。
恰好挡住了叶镇魔的去路!
叶镇魔大惊失色。
他完全没感知到江长风是如何穿过混乱战场,瞬间跨越百丈距离的!
“给我滚开!”叶镇魔怒吼。
蚀骨魔刀带着玉石俱焚的气势,全力劈向江长风。
此刻刀势虽猛,却因心神慌乱、仓促出手,少了先前那份浑然天成的道韵与锁定。
面对这搏命一刀,江长风异常平静。
他双手持剑,魔剑之上九色微光急速流转、坍缩,最终尽数归于那灰蒙蒙的“归墟”剑痕。
剑起,无声无息。
一道比之前更加凝练、更加深邃、仿佛连接着万物起源与终结的灰蒙蒙剑痕,自魔剑剑尖延伸而出。
它看起来并不快,却带着一种“注定”的意味。
叶镇魔那威猛绝伦的蚀骨魔刀刀光,在这道灰蒙蒙剑痕面前,如同烈日下的冰雪,从刀尖开始寸寸消融、湮灭。
刀光之后,是刀身本体。
咔嚓!
蚀骨魔刀那本就受损的刀身,自缺口处彻底断裂!
本命法宝被毁带来的反噬如潮水般袭来,叶镇魔“哇”地喷出一大口心头精血,气息瞬间萎靡下去,眼中充满了骇然与绝望。
灰蒙蒙剑痕去势未尽,轻飘飘地印在了叶镇魔的胸膛。
叶镇魔体表的护体魔光、贴身宝甲,如同纸糊般无声破碎。
他满脸不可思议的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一道浅浅的、仿佛尘埃落定般的灰色痕迹。
下一刻,一股无可抗拒的“葬灭”之力自那道痕迹中爆发,迅速蔓延全身。
他感觉到自己的生机、修为、神魂,甚至存在过的痕迹,都在被这股力量迅速“埋葬”。
“不……可……能……”叶镇魔吐出最后三个字,眼神迅速黯淡,整个身躯如同风化的沙雕,化作无数灰色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形神俱灭!
“大哥——!!!”
正以燃烧本源为代价苦苦支撑黑色火墙的叶焚天,目睹兄长陨落,惊惧不已,发出撕心裂肺的悲吼。
心神激荡之下,他维持的魔焰火墙瞬间崩溃。
朱青凰的冰凰剑光、白无尘的音波攻击、以及雷动等人的法术,再无阻拦,瞬间将其淹没。
叶焚天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便在狂暴的能量中被彻底绞杀,步了叶镇魔的后尘。
随着叶家三兄弟两死一重伤昏迷,那无人操控的山河钟投影发出一声哀鸣。
暗金色光芒迅速黯淡。
随即“砰”地一声炸裂开来,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那道勉强成型的空间裂缝,也随之扭曲、闭合,彻底消失。
地下空间内,狂暴的能量乱流渐渐平息,只剩下祭坛上破损的青铜柱、缓缓旋转的暗红色能量涡流,以及空气中弥漫的浓郁血腥与焦糊气息。
战斗,结束了。
江长风落下,以剑拄地,大口喘着粗气,脸色苍白如纸,浑身衣物破碎,布满焦痕与血污。
方才那最后的一剑几乎抽干了他所有力量,连番激战带来的伤势也在此刻全面爆发。
但他依旧挺直了脊梁。
朱青凰收起冰凰虚影,飘然而至,清冷的脸上露出一抹关切:“伤势如何?”
“无妨,调息便好。”江长风摇摇头,取出一把丹药服下,看向祭坛方向,“先处理此地。”
雷动撤去以“净魔莲心”维持的淡金色光罩,与其他几名脱困的天骄相互搀扶着走来。
众人看向江长风的目光,充满了感激与敬畏。
今日若非江长风力挽狂澜,他们不仅性命不保,更会成为叶家唤醒古魔的祭品,死后还要背负污名。
“江师兄(道友)大恩,没齿难忘!”众人齐齐抱拳行礼,语气真诚。
“诸位不必多礼,同为正道修士,理应如此。”江长风微微还礼,声音虽虚弱却清晰,“当务之急,是彻查此地,收集叶家罪证,并将此事公之于众。”
众人点头称是。
白无尘收起玉笛,脸色凝重:“叶家竟敢冒天下之大不韪,以天骄血祭唤醒古魔,此事一旦坐实,必将引发整个先天界的震动与讨伐。”
朱青凰看向那昏死过去的叶蚀骨:“此人便是活证。还有这破损的祭坛、青铜柱,以及……”
说着,她目光扫过那暗红色的能量涡流,“这未完全消散的古魔残魂气息,都是铁证。”
雷动愤然道:“叶家好歹也是传承久远的修真世家,竟行此魔道之举,简直丧心病狂!我等需立刻将消息传回各自宗门!”
江长风道:“此地虽深处秘境,但方才山河钟投影异常,外界主持之人可能已察觉或遇袭。事不宜迟,我们需尽快离开秘境,将证据带回。”
原本大家都是来天渊秘境探险的,但经历叶家的这次事件,所有人都意识到探险和将叶家的狼子野心比起来已经不重要了。
面前最重要的就是立刻离开秘境,将叶家的恶行告知于天下,让宗门做出决断,以免给大家带来更大的危害。
所以,江长风的话立刻引起了大家的共鸣,纷纷同意。
江长风看向众人:“诸位伤势不轻,先在此调息片刻。我来布置一个临时防护阵法,以防万一。”
说罢,他强撑精神,以魔剑为引,配合残留的“净魔莲心”净化之力,在祭坛周围布下了一个简易的剑意隔绝阵法,暂时稳定住混乱的能量场,也为众人提供了一个相对安全的调息环境。
众人见状,不再多言,纷纷盘膝坐下,吞服丹药,运功疗伤。
江长风也服下夏风递出的顶级疗伤丹药,药力化开,迅速滋养着干涸的经脉与受损的内腑。
他一边疗伤,一边梳理着此战的得失,对“九狱葬天剑域”与“归墟”真意的运用,又有了新的感悟。
但他并未感悟太久,这里不是感悟之地。
他只是牢牢的将刚才的心得记下。
随后,他摸出远距离通讯玉简,心神进入其中。
“胖子,现在在哪儿?我这边遇到了叶家的围攻,被我和青凰一起斩杀,你那边怎么样?”
叶家不但在这里布置绝杀阵,以天骄为祭品,唤醒古魔之魂,炼制魔道至宝。
还进行猎杀天骄用以‘血祭大典’布阵控傀。
胖子到现在未曾与他联系。
不知道去了那个区域,有没有遇到叶家的人。
时间一点点过去,传递过去的信息没有任何回应。
江长风的心顿时有些焦急起来。
情绪的波动让一旁的朱青凰感知到了。
她睁开眼问道:“怎么了?”
江长风道:“胖子没有回应,我有点担心。”
朱青凰闻言微微蹙眉,她也有些担心起来。
就在这时,江长风的神色一变,随后神魂立刻进入到了通讯玉简,里面传来了朱刚烈的大嗓门:“老子没事!老子有师父给的宝物,叶家的人没有得逞,逃了。”
江长风顿时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逃了没关系,只要人安全就行。
他立刻发出信息:“没事就好。安全起见,这秘境深处暂时就不要去了,回去将此事告知给宗门,让宗门来定夺。”
信息发送后,片刻,朱刚烈回应道:“好。”
江长风这才真正的放下心来。
将此事告诉给朱青凰。
朱青凰也放下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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