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长风等人却是不知道,在三大魔王和数十名魔将死亡的一刹那,深渊星空深处的一处大殿中,正放映着江长风斩杀三大魔王和数十名魔将的画面。
“又被他杀了三个魔王!”
“你们说,该怎么办呢?”
高坐在高位上的魔帝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甚至语气都非常平静。
然而却让下面那数十位魔君和数百魔王胆颤心惊。
须臾,一位魔君出列,单膝跪在地上,说道:“魔帝大人,属下这就派人……不,属下这就亲自带人前往乱星海截杀他,定让他有来无回!”
魔帝没说话,只是静静地闭上了眼睛。
那说话的魔君便起身,随即挑选了七位魔王,“你们七个,跟我走!”
“是!”
一闪身,魔君带着七个魔王便消失了。
……
被江长风斩杀了三大魔王的那片区域的空间微微扭曲,随后恢复平静。
巨剑虚影缓缓消散,化作漫天光点,重新没入残剑海各处。
祭坛上,江长风手持魔剑而立,周身气息浩瀚如海。
修复完成的“九极葬剑大阵”缓缓运转,九柄阵眼长剑光芒流转,祭坛九层符文明灭生辉,形成稳固的立体光罩,将深渊本源牢牢封印。
深渊的反扑气息彻底平息,被大阵重新压制、消磨。
“成了……”
白玉京长舒一口气,收回按在“金”位阵眼长剑上的手。
寒悦也收回冰寒剑元,清冷的脸上露出一丝罕见的微笑:“封印已彻底稳固,至少千年内无忧。”
朱刚烈咧嘴笑道:“他娘的,总算把这帮魔崽子收拾干净了!长风,你这最后一剑也真猛!”
江长风微微喘息,方才那一剑消耗巨大,不仅是剑元,更是心神。但他神色平静,先是对着古葬剑使的遗骸再次深深一拜:“多谢前辈遗泽,助晚辈斩魔固封。”
随后,他看向手中的葬剑令。
令牌正面“葬”字光芒流转,比之前更加明亮,背面的地图纹路此刻已完全清晰。
除了标注“残剑海”核心外,还延伸出数条细线,指向星空深处不同方位。
其中一条最为明亮的细线,指向东北方向,旁注几个小字:“冥海归墟七万三千里葬剑坟场……阵眼枢纽……”
“一部分完整的‘葬道’传承线索……”
江长风目光深邃。
他如今虽得《葬剑源典》和古葬剑使部分传承,但对“葬道”境界的理解仍停留在皮毛。
若能得完整传承,不仅战力将再度飞跃,更能真正继承古葬剑使的使命,彻底解决深渊之患。
“大师兄和青凰那边如何了?”江长风问道。
话音刚落,两道流光自左前方赤红剑林处飞掠而来,落在平台上。
正是赵无极和朱青凰。
赵无极气息平稳,衣袂飘飘,显然未经历苦战。
朱青凰则周身气息澎湃,体表金色火焰隐隐形成凤凰虚影,双眸中似有火焰跳跃,修为竟已突破至炼虚境巅峰,距离半仙只差一线。
“恭喜青凰。”江长风微笑。
朱青凰俏脸微红,眼中却满是欣喜:“我在那边遇到了一处古修坐化之地,那位前辈修炼的也是火焰剑道,其残存剑意与我的凤凰真火共鸣,助我连续突破,还传了我一部《焚天剑诀》。”
“真是好机缘啊,恭喜。”寒悦羡慕道。
这个朱雀峰的弟子只是因为是小师弟的未婚妻,跟来之后便有如此巨大的机缘。
不但获得了剑道传承,还让修为连续暴涨,突破到了炼虚境巅峰,只差一步便可如她和大师兄赵无极一样触摸到半仙法则。
此等机缘,如何不让她羡慕。
“谢谢师姐。”朱青凰谦虚的说道:“只是侥幸而已。”
白玉京也上前恭喜:“恭喜朱师妹获得大机缘。”
“谢谢。”
“恭喜大姐,现在大姐比我的修为还高了。”朱刚烈一边恭喜,一边有些郁闷的说道。
“你要努力哦。”朱青凰笑着说道,“说不定在这片星空里你也能遇到自己的大机缘。”
朱刚烈呵呵傻笑道:“那就借大姐吉言了。”
赵无极在一旁对江长风说道:“那边潜伏的几个魔将已被我解决。”
“还有,青凰突破时引动的凤凰真火与古剑意结合,形成了火焰领域,寻常魔物无法靠近。”
听得赵无极的解释,江长风也是一阵欢喜。
他点点头,再次恭喜了朱青凰。
随后环视众人,“如今此地封印已固好,深渊暂时无忧。但按照葬剑令所示,有一部分传承线索在冥海归墟深处,我们必须前往。”
白玉京看向星图:“冥海归墟距此比较远,途中需穿越数处危险星域,其中包括‘噬魂魔渊’外围和‘虚空乱流带’。”
“无妨。”江长风道,“我们有‘遁影’破空梭,加上如今实力,只要小心应对,应当无碍。而且……”
他顿了顿,“按照葬剑令信息,那处‘葬剑坟场’阵眼枢纽关系到整个灵陨星域的稳定,若被深渊势力抢先得手,后果不堪设想。”
众人神色肃然。
“既如此,事不宜迟。”赵无极道,“我等即刻出发。”
江长风点头,再次对着古葬剑使遗骸和祭坛躬身一礼:“前辈,晚辈必承遗志,寻得完整传承,彻底终结深渊之患。”
祭坛微微震动,似有回应。
随后,江长风带领众人离开平台,返回停剑坪。
白玉京取出“遁影”破空梭,众人登船。
梭体化作一道银光,驶离葬剑岛,进入残剑海外围。
这一次,有葬剑令在身,残剑海中的剑意非但不阻,反而隐隐为其指引方向,形成一条相对平顺的通道。
破空梭速度全开,向着东北方向疾驰。
舱内,江长风盘膝调息,恢复消耗。
朱青凰坐在他身旁,回忆着赤红剑林中的感悟。
赵无极、寒悦、白玉京则轮流操控破空梭,并警戒四周。
朱刚烈闲不住,跑到修炼室继续打磨他的《不灭霸体诀》。
星海航行枯燥而漫长。
大约七日后,“遁影”穿越一片由破碎星辰构成的“碎石带”。
这里空间极不稳定,偶尔有星辰碎片互相碰撞,爆发出恐怖的能量乱流。
白玉京全神贯注,操控破空梭在碎石缝隙中灵活穿梭。
“前方三千里,将进入‘噬魂魔渊’外围。”寒悦看着星图提醒道,“根据记载,那里残留着上古大战的怨念与魔气,常有魔物游荡,且空间有诡异扭曲,容易迷失。”
江长风睁开眼:“减速,以隐匿模式通过。”
“是。”
破空梭表面银色符文流转,梭体逐渐变得透明,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融入虚空。
又前行千里,前方景象渐变。
原本稀疏的星光被一层灰蒙蒙的雾气遮蔽,雾气中隐约可见巨大的骸骨飘浮,有星辰巨兽的,也有类人形生物的,皆残缺不全,散发着腐朽与怨念。
空气中弥漫着低沉的呢喃,似无数亡魂哀泣。
“噬魂魔渊……”白玉京看着四周,低声道,“据说上古时期,一位号称‘噬魂魔君’的深渊强者在此被古葬剑使斩杀,其残躯与陨落时爆发的魔气污染了这片星域,形成了这处绝地。”
江长风心中一动。
这与他此前在资料中看到的“古荒葬剑使斩杀噬魂魔君”的记载吻合。
“看来,那位古葬剑使当年正是在此执行‘守墓人’使命。”江长风暗道。
突然,破空梭微微一震。
前方灰雾中,骤然亮起数十点猩红光芒!
“是‘怨魂魔蝠’!”寒悦冷声道,“群居魔物,单个实力不强,但数量庞大,且能释放扰乱神魂的尖啸。”
只见灰雾翻滚,密密麻麻的黑色魔蝠涌出,每一只翼展丈许,猩红眼睛,獠牙外露,发出刺耳嘶鸣。
声波汇聚,形成无形冲击,即便有破空梭隔绝,众人依旧感到神魂微微刺痛。
江长风心念一动,梭体表面顿时浮现一层葬天剑意剑意光罩。
魔蝠群如同黑色潮水般涌来,撞击在剑意光罩上,发出“嗤嗤”灼烧声,纷纷化为黑烟。
“直接冲过去!”江长风下令。
“遁影”速度暴涨。
但魔蝠数量太多,前赴后继,光罩开始微微震荡。
江长风神色平静,心念沟通葬剑令。
一缕寂灭剑意自令牌扩散,透过梭体,化作一圈灰色涟漪荡开。
涟漪所过之处,魔蝠如被无形之手抹去,成片消散。
就连那扰魂尖啸也戛然而止。
不过数息,前方灰雾被清空一片,“遁影”趁机加速,冲出魔蝠包围。
剩余魔蝠在灰雾边缘嘶鸣,却不敢再追。
之后航程中,众人又遭遇数次危险。
有潜伏在陨石后的“虚空掠食者”突袭,有自然形成的“空间旋涡”吞噬,还有游荡的“魔化星兽”拦截。
但在江长风和大家的配合下,皆有惊无险度过。
江长风在航行中也不忘修行。
他参悟《葬剑源典》,结合此前战斗感悟,对“葬意”理解愈发深入。
如今他不但能干扰对手能量运行轨迹,还能初步做到“葬灭”对手的术法结构。
若修至大成,一念之间,可葬万法。
这一日,破空梭进入一片异常宁静黑暗的星域。
这里没有星辰碎片,没有乱流。
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以及黑暗中偶尔飘过的、半透明如幽灵般的“虚空水母”。
“已抵达冥海归墟边缘。”白玉京平静的神色有些凝重起来,“根据星图,再往前三千里,便是废墟正式区域。那里的空间结构极度脆弱,且遍布上古禁制残痕,‘遁影’无法继续深入,我们必须御空而行。”
江长风闻言,道:“那就在此停下,稍作休整,然后步行进入。”
破空梭缓缓停靠在一块相对稳定的巨型陨石背面。
众人出舱,悬浮于冰冷星空。
眼前,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黑暗。
黑暗中,以他们的目力隐约可见无数巨大物体的轮廓。
仔细看去,可以看到那是星辰的残骸、破碎的大陆板块、断裂的星舰舰体。
所有一切都静默地漂浮着,仿佛是一座埋葬了整片星域的巨型坟墓。
死寂,是这里唯一的主题。
但江长风依旧能感觉到,在那死寂深处,有极其微弱的剑意波动传来,与他手中的葬剑令产生共鸣。
江长风心中一动,“走。”
他率先向前飞去,周身葬天剑意弥漫,形成十丈领域护住众人。
赵无极、寒悦一左一右,白玉京断后,朱刚烈和朱青凰居中。
六人如同流星,划破黑暗,向着冥海归墟深处进发。
越往深处,空间越是脆弱。
时常有细小的空间裂缝无声出现又消失,若不小心撞上,即便炼虚修士也会被撕裂。
江长风以神识全力探查,引导众人规避。
偶尔有游荡的“虚空幽魂”袭击,这些是上古陨落者残念所化,无形无质,专噬神魂。
但在江长风的“葬魂”剑意雏形下,皆被轻易湮灭。
飞行约两千里,前方景象突变。
一座高达万丈的“山峰”横亘于星空。
仔细看去,那并非真正的山峰,而是一柄断裂的巨剑!
剑身不知以何种材质铸成,通体暗金,即便断裂,残留的剑柄部分依旧高达数千丈,剑刃断面参差不齐,仿佛被某种恐怖力量硬生生折断。
巨剑周围,散落着无数较小剑器的残骸,如同众星拱月。
“是剑骸山!”白玉京震惊,“古籍记载,冥海归墟核心有三座剑骸山,乃古葬剑使与深渊强者的决战之地,每一座都是一位剑道大能的佩剑所化。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江长风心中震动。
能留下如此巨剑,其主人生前修为,恐怕远超半仙。
葬剑令此刻已滚烫,背面地图上,代表此地的光点剧烈闪烁。
不过,他并未因此而大意。
“阵眼枢纽,就在剑骸山深处。”江长风沉声道,“但此地剑意残留极强,且混杂着深渊侵蚀气息,大家小心。”
六人缓缓降落在巨剑剑柄形成的平台上。
平台广阔,地面刻满古老符文,大多已黯淡。
中央处,有一个向下延伸的阶梯入口,阶梯由不知名黑色金属铸造,表面布满剑痕。
入口处,立着一块石碑。
石碑上刻着两行字:
“葬剑于此,镇渊于此。”
“后世传人,持令可入。”
字迹苍劲,剑意凛然,与葬剑令上的气息同源。
江长风没有犹豫,上前将葬剑令按在石碑上。
“嗡——”
石碑亮起微光,阶梯入口处的无形屏障悄然消散。
一股精纯而古老的寂灭剑意自深处涌出。
但同时还夹杂着一丝极其隐晦的深渊波动。
江长风顿时神色一凛。
“看来,此地封印也出了问题。”
他回头看向众人:“我需独自进入,修复阵眼。你们在此守护,若遇危险,以葬剑令为号,我会立刻赶回。”
“小心。”朱青凰关切道。
赵无极对他点头:“小师弟放心去吧,有我们在,不会出问题的。”
江长风不再多言,转身踏入阶梯。
阶梯蜿蜒向下,深不见底。
两侧墙壁上,每隔一段便插着一柄古剑,剑身黯淡,但残留的剑意依旧令人心悸。
这些剑意彼此连接,形成一层层防护禁制,若非有葬剑令,恐怕炼虚修士闯入也会被瞬间绞杀。
下行约千丈,前方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呈现眼前。
空间中央,是一座九层祭坛,与葬剑岛的祭坛形制相似,但规模小了许多。
祭坛上,插着九柄颜色各异的古剑,只是此刻其中三柄已断裂,另外六柄也光芒黯淡。
祭坛正上方,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的灰色晶体,晶体内部有光影流转,似在演化宇宙生灭。
这正是“葬剑坟场”的阵眼枢纽——葬源核心。
然而,此刻祭坛周围缠绕着数十道黑红色魔气锁链。
锁链另一端没入虚空,不知连接何处。
魔气锁链不断侵蚀着祭坛的防护光罩,使得光罩明灭不定。
而在祭坛旁,盘坐着三道身影。
不是魔物,而是三名身着残破黑袍、面容枯槁的人形生物。
他们双眼紧闭,周身散发着炼虚巅峰的气息,但生命波动微弱,仿佛已在此坐化了无数年。
但江长风神识敏锐,立刻察觉到异常。
这三“人”体内,皆有一股阴冷、污秽的意志潜伏,正是深渊侵蚀的痕迹!
“这是守阵者……”
“他们被……被魔染了?”
江长风心头一沉。
似乎感应到有人闯入,三名黑袍人同时睁开眼。
眼眸中,一片漆黑,唯有瞳孔深处一点猩红。
“又来一个……送死的……”
沙哑干涩的声音,自其中一人口中发出。
但却不似人声。
三人缓缓站起,动作僵硬。
但就在这时,三人的气息骤然暴涨,竟瞬间突破至半仙层次!
恐怖的气势轰然爆发,吹拂的江长风长发飞扬,衣衫猎猎。
看着三人,江长风瞬间明白过来。
“以自身为容器,封印魔念,守护阵眼……但历经岁月,终究被魔念反噬,化为了魔傀。”
这三位,恐怕是古葬剑使留下的守阵者,在此守护阵眼数万年。
但深渊侵蚀无孔不入,他们最终被魔化,反而成了阵眼的威胁。
“杀……”
三名魔傀同时出手。
一人并指成剑,一道漆黑剑罡撕裂虚空,直斩江长风眉心。
剑罡中蕴含的寂灭剑意竟与葬天剑意有七分相似,但多了一股疯狂与污秽。
第二人双手结印,祭坛周围的魔气锁链如活物般扭动,从四面八方缠绕而来,封锁所有闪避空间。
第三人则张口吐出一团黑红魔火,魔火迎风便涨,化作一片火海,将整个空间笼罩,火焰中无数痛苦人脸浮现,发出无声哀嚎。
攻势凌厉,配合默契,且皆蕴含深渊侵蚀之力。
江长风神色不变,魔剑出鞘。
“正好,借你们之手,磨砺我的‘葬意’。”
他一步踏出,剑域展开。
这一次的剑域,与以往不同。
不再是纯粹的灰暗,而是隐隐有九色微光流转,对应九极属性。
剑域之中,万物皆寂,连那袭来的漆黑剑罡、魔气锁链、魔火火海,速度都陡然减缓,仿佛陷入泥沼。
“葬形。”
江长风轻语,魔剑点向漆黑剑罡。
剑尖与剑罡接触的刹那,剑罡上流转的黑暗符文骤然黯淡、崩解,整道剑罡如同沙塔般溃散。
“葬意。”
他剑势一转,剑意化作无形细丝,刺入魔气锁链的能量节点。
锁链上猩红符文明灭不定,结构松动,缠绕之势顿解。
“至于这魔火……”
江长风看向铺天盖地的火海,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便以火葬火。”
他心念一动,剑域中的“火”之属性道韵被引动,与魔火接触的瞬间,并非对抗,而是“同化”、“引导”,令魔火内部能量失衡,自我湮灭。
火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消散。
他们交手的速度极快。
转眼间就交手了数十次。
江长风以一人之力竟然和三名魔傀战斗的不相上下。
三名魔傀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愕,但随即被更浓的疯狂取代。
“葬……剑……令……”
他们嘶吼着,竟不再攻击江长风,而是转身扑向祭坛上的葬源核心!
显然,潜伏的魔念控制他们,真正的目的最终是破坏阵眼,释放深渊之力!
“休想!”
江长风身形如电,后发先至,拦在祭坛前。
魔剑横斩,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灰色剑弧划出。
剑弧过处,空间留下淡淡黑痕,久久不散。
三名魔傀同时出手抵挡,漆黑剑罡、魔气巨掌、魂刺风暴齐出。
轰!
碰撞的冲击波将整个地下空间震得摇晃,碎石簌簌落下。
恐怖的力量轰然而至,江长风拼力一击,随后闷哼一声,后退三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三名半仙境魔傀合力一击,威力恐怖。
即便他剑意玄妙,修为差距依旧存在。
但他见三个半仙魔傀迟迟无法醒来,便知道指望他们自己醒来已经无望。
遂叹息一声:“既然你们已非守护者,那便……安息吧。”
他左手虚握,葬剑令浮现。
“以令为引,召此地英灵,助我……葬魔!”
令牌光芒大放,与此地残留的古剑意产生共鸣。
插在墙壁上的那些古剑,齐齐震颤,一道道虚幻的剑修身影自剑身浮现。
他们看向三名魔傀,眼中流露出悲哀与决绝。
这些英灵,与魔傀生前或许是战友。
但此刻,魔傀已沦为深渊爪牙。
“诸君,请助我,送他们……解脱。”
江长风声音低沉。
无数英灵虚影点头,化作道道剑光,融入江长风手中的魔剑。
剑身之上,乌光与灰芒交织,暗金纹路如同活了过来,一股浩瀚、古老、悲怆的剑意升腾而起。
这一刻,江长风的葬天剑意、英灵意志与古葬剑使残留的寂灭道韵合一,化作一道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与暗的混沌剑光,无声无息地斩向三名魔傀。
三名魔傀疯狂嘶吼,周身魔气沸腾,将残存的剑道修为与深渊魔念燃烧到极致。
在身前交织成一面黑红交织、无数痛苦面孔扭曲的魔盾,试图阻挡。
然而,混沌剑光触及魔盾的刹那,魔盾上那由无数怨恨、疯狂、污秽凝聚的面孔,如同被投入沸水的积雪,瞬间消融、瓦解。
魔盾本身的结构,那些被深渊魔气扭曲强化的法则痕迹,在蕴含“葬道”真意的剑光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剑光势如破竹,穿透魔盾,掠过三名魔傀的身躯。
他们的动作骤然定格。
眼眸中的猩红迅速黯淡、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神情。
有瞬间的清明,有无尽的疲惫,还有一丝终于解脱的释然。
“谢……谢……”
极其微弱、沙哑,仿佛从灵魂深处挤出的两个字,自其中一名魔傀口中发出。
随即,三道身影连同他们体内潜伏的魔念,如同风化的沙雕,寸寸化作灰烬,飘散在空气中,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他们以身为容器封印魔念,守护阵眼数万年。
最终被侵蚀化为魔傀,又在“葬道”真意与战友英灵的合力一击下,得以彻底解脱,魂归天地。
江长风持剑而立,微微喘息,脸色略显苍白。
方才那一剑,不仅耗尽了他大半剑元,更消耗了巨大的心神。
强行引动并承载此地英灵意志与古剑意,对他负担不小。
但结局还是让他十分满意。
他望向祭坛周围那些重新恢复平静、剑意却似乎柔和了几分的古剑,以及那些正在缓缓消散、对他颔首致意的英灵虚影,郑重地躬身一礼。
“多谢诸位前辈相助。”
英灵虚影彻底消散,重新没入古剑之中,剑身光芒微亮,仿佛完成了最后的使命。
江长风不再耽搁,收起魔剑,几步踏上祭坛,来到那悬浮的葬源核心下方。
祭坛周围缠绕的数十道黑红魔气锁链,因失去了魔傀的操控,此刻变得有些迟缓,但依旧在不断侵蚀着祭坛的防护光罩,源头似乎连接着虚空中某个充满污秽的存在。
江长风凝神看向葬源核心。
这颗灰色晶体约拳头大小。
内部光影流转,演化着星辰生灭、万物轮回的奇异景象,散发着精纯而古老的“葬灭”与“新生”道韵。
它正是整个“葬剑坟场”大阵的能量源泉与稳定枢纽。
然而,此刻晶体表面,却爬上了几道细若发丝的黑红色纹路,如同跗骨之蛆,不断试图向内侵蚀,污染核心。
同时,晶体散发出的稳定波动,也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紊乱。
“深渊侵蚀已触及核心了……必须立刻修复加固。”
江长风盘膝坐于祭坛中央,将葬剑令置于身前。
令牌正面的“葬”字与祭坛上残留的符文产生共鸣,微微发光。
他闭上双眼,心神沉入《葬剑源典》,双手结出与在残剑海祭坛上相似、却又更加复杂精微的印诀。
精纯的葬天剑意混合着剑元,自他体内涌出,通过葬剑令的引导,缓缓注入祭坛阵眼,并沿着祭坛上那九柄颜色各异的古剑蔓延。
“嗡嗡……”
九柄古剑依次亮起微弱的光芒,金、青、蓝、红、黄、白、紫、黑、灰,九色流转,对应九极属性。
虽然其中三柄断裂,光芒最为黯淡。
但在江长风剑意的注入下,残存的剑灵似乎被唤醒,竭力呼应着。
祭坛九层,层层符文逐一亮起,形成一个立体的小型“九极葬剑阵”,与上方的葬源核心产生连接。
江长风的目标,是以自身为引,借助葬剑令和《葬剑源典》秘法,重新激活并加固此地的封禁阵法,斩断那些魔气锁链,净化葬源核心表面的侵蚀纹路。
这是一个精细且耗时的过程。
他的剑意如同最灵巧的刻刀,沿着阵法固有的能量脉络游走,修补断裂、黯淡之处,增强尚存的节点。
同时他分出心神,操控着一缕缕蕴含“葬形”与“葬意”雏形的剑丝,悄无声息地靠近那些魔气锁链。
“葬形·断。”
心念微动,数道灰色剑丝精准地缠绕上几条魔气锁链能量传输的节点。
剑意爆发,直接“葬灭”其节点处深渊魔气与空间锚定的法则结构。
嗤嗤……
几条锁链剧烈震颤,与虚空连接的一端开始变得模糊、不稳定,侵蚀光罩的力量明显减弱。
但更多的锁链仿佛被激怒,如同毒蛇般扭动,分出数股更加凝实的魔气,化作狰狞的魔影,嘶吼着扑向正在施法的江长风,试图干扰打断。
江长风神色不变,甚至连眼睛都未曾睁开。
那三名魔傀最大的障碍已经剪除,现在这些魔影已经构不成威胁。
他心念再动,剑域自然展开,虽范围不大,仅笼罩祭坛,但其中“葬意”流转。
那些扑来的魔影闯入剑域,速度骤减,形体开始模糊、溃散,如同冰雪遇阳。
“葬意·散。”
魔影发出无声的哀嚎,彻底消散。
江长风继续专心修复阵眼,同时不断以“葬形”剑丝切断一条条魔气锁链的能量节点。
时间一点点过去。
祭坛上的光芒越来越亮,九柄古剑的嗡鸣声愈发清晰,连那三柄断剑也勉强维持着光华流转。
葬源核心表面的黑红纹路,在精纯葬灭剑意的冲刷下,开始一点点变淡、消退。
然而,就在江长风以为一切顺利时,异变陡生!
祭坛下方,那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骤然传来一声低沉、古老、充满无尽恶意的嘶吼!
吼声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作用于神魂,撼人心魄!
江长风神色一惊。
紧接着,一股远比魔气锁链精纯、恐怖百倍的深渊意志,如同沉寂万古的凶兽猛然苏醒,沿着尚未被完全切断的几条最粗大锁链,狂暴地逆冲而上!
轰隆!
整个地下空间剧烈震动,岩壁崩裂,碎石如雨!
祭坛光芒狂闪,刚刚有所起色的防护光罩瞬间被冲击得明灭不定,剧烈摇晃。
葬源核心剧烈震颤,表面那几道即将被净化的黑红纹路骤然变得鲜亮如血,甚至反向蔓延出更多细密分支!
江长风浑身剧震,如遭重击,“噗”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煞白。
他感觉自己的神魂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冰冷巨手狠狠攥住,无边的混乱、疯狂、吞噬欲望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他的意识防线。
“深渊本源的反噬??”
“不对!是此地封印的某处更深的魔源被惊动了!”
江长风心中骇然。
按照古葬剑使传承信息,这“葬剑坟场”镇压的不仅是阵眼枢纽,很可能还关联着当年被葬剑使封印在此的某处深渊重要节点或强大魔物残骸!
方才他修复阵眼、斩断锁链的举动,似乎触动了更深层次的封印平衡。
所以引来了下方恐怖存在的反扑!
“吼——!”
又一声嘶吼传来,更加清晰,带着一种暴怒与贪婪。
几条最粗的魔气锁链骤然膨胀数倍,表面浮现出无数扭曲的魔纹,锁链末端,甚至开始凝聚出模糊的、布满利齿的巨口虚影,疯狂啃噬着祭坛光罩!
光罩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裂痕隐现!
江长风眼神一厉。
他很清楚,若让下方那东西彻底突破封印,不仅阵眼保不住,整个剑骸山甚至灵陨废墟都可能爆发不可预料的灾变!
他猛地双手印诀一变,不再追求精细修复,转而将全部心神、剑元、乃至刚刚有所领悟的“葬意”雏形,毫无保留地注入葬剑令和祭坛阵眼!
“以我剑心,承葬剑之志!以我剑意,唤英灵再战!”
他以自身“葬天剑魂”为核心,发出迄今为止最强烈的召唤!
葬剑令光芒暴涨,正面“葬”字仿佛要燃烧起来!
插在墙壁上的所有古剑,无论完整还是残缺,无论之前是否响应过召唤,此刻全部发出高亢、悲怆、不屈的剑鸣!
一道道比之前更加凝实、气息更加强大的英灵虚影再次浮现!
他们之中,有的身披古老战甲,有的只是布衣,有的甚至残缺不全。
但每一个的眼神都坚定如铁,燃烧着熊熊战意!
不仅仅是在场这些古剑的英灵,祭坛上那九柄古剑,包括三柄断剑之中,也各自浮现出一道格外凝实、气息渊深如海的虚影!
他们显然是当年古葬剑使麾下更强的剑卫或追随者!
“吾等残念,沉寂万载,今感后世传人赤诚,承葬剑之志,当再战深渊!”
一道手持断剑、气息最为苍茫浩瀚的英灵虚影发出宏大意念。
他看向江长风,微微颔首,随即率先化作一道璀璨剑光,没入江长风身前的葬剑令!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在场所有英灵虚影,以及祭坛九剑中的英灵,全部化作流光,汇入葬剑令!
葬剑令不再是令牌形态,而是化作了一团剧烈燃烧、不断膨胀的灰金色光球!
光球内部,仿佛有万千剑魂在咆哮、在融合、在将最后的力量毫无保留地奉献!
江长风伸出右手,虚握那团光球。
光球迅速变形、拉长。
在他手中凝聚成一柄样式古朴、长约四尺、通体灰金、剑身仿佛由无数细小剑魂符文构成的奇异光剑!
剑成刹那,一股令整个地下空间都为之凝固的浩瀚剑意冲天而起!
这剑意,既有葬灭一切的决绝,又有守护万世的悲悯,更凝聚了无数为抗击深渊而陨落的剑修最后的不屈战魂!
“此剑,名‘万魂葬渊’!”
江长风手握光剑,感受到其中磅礴如海、却又如臂使指的力量,以及那万千英灵托付的沉重期望与信任。
他抬头,看向下方黑暗中那不断冲击封印、凝聚出更多恐怖魔影的深渊魔源,眼中再无半分惧色,唯有一往无前的坚定意志。
“前辈们,请随我……再葬深渊!”
江长风双手握剑,将全身力量和意志、乃至刚刚领悟的“葬道”真意,全部注入手中“万魂葬渊”!
光剑爆发出照耀整个地下空间的灰金色光辉,剑身之上,无数英灵的面孔一闪而逝,齐齐发出无声的怒吼!
“斩——!”
江长风暴喝一声,挥剑下劈!
一道朴实无华、却仿佛携带着一个时代所有抗击深渊者信念与力量的灰金色剑罡,沿着祭坛中心,向着下方无尽的黑暗,向着那嘶吼的魔源,悍然斩落!
剑罡所过之处,空间被犁出一道久久无法愈合的黑色沟壑!
所有触及其边缘的魔气锁链、魔影、乃至弥漫的深渊气息,如同烈日下的冰雪,瞬间汽化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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