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眼神……
程韵在撒谎?
裴庭宴怀疑且试探过,也曾想,倘若她敢骗他,他会杀了她。
可这个小姑娘……究竟是谁?
而祁烬眼睫低垂,眼神凌厉,抱着怀中仍在发抖的裴娉婷,径直进了府。
苏笙忙跟上,临进门前,她回头,又看了一眼沈云初。她嘴角那点柔婉的笑意早已消失,神色莫辩。
府门关上,隔绝内外。
书房里很安静。
日光下,祁烬坐在圈椅里,手指搭在扶手上,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青玄侍立在侧,神色肃穆。
裴娉婷咬着下唇,透着年纪不符的沉稳,但她还是很怕。
“说。”祁烬眼底有杀气。
裴娉婷吸了吸鼻子,声音还带着哭腔,却努力把话说清楚:“我……我叫裴娉婷。我爹爹,是镇北侯爷,裴庭宴。我所知道的,都是青竹叔父临死前告诉我的。”
青玄抱剑的指骨一紧。
闻言,祁烬的神色更冷了一些。
“我娘亲……”裴娉婷的声音低了下去,“是江南的金针神医,沈云初。”
祁烬幽幽地睨了她一眼,半晌,他松开碎裂的杯盏。
青玄有些迟疑地看着祁烬,他的手心上划出了一道伤口,正血流不止。
“王爷……”
“无碍。”
祁烬低笑一声,神色散漫,任由手上的伤口血红一片。
他看起来很难过啊……
裴娉婷欲言又止,但不敢停下来。
“……琥珀姨为了保护娘亲,调换服饰,被乱刀砍死……”
青玄的脸色在听到“琥珀”二字时,骤然变得一片空白。他像是没听懂,又像是听懂了却无法理解,就那么直直地站着,眼神有一瞬间的失焦。
“然后娘亲怀着七个月的身孕,剖腹生下我……”
祁烬唇角微微抿起。
他淡漠地轻喃:“不是说最怕疼?”
裴娉婷的情绪变得有些激动:“爹爹听信老道长的话,说只要用至亲骨肉的心头血为引,完成什么邪祭……才能让娘亲死而复生,让他……让他得偿所愿……”
她摸了摸自己心口的位置。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冰冷的刺痛。
“……他们取了我的心头血……我好疼……我以为我要死了,和娘亲一样死掉了……”
“可是……”
她抬起泪眼,茫然又困惑地看着祁烬,又像是透过他,看向某个虚空,“我一睁眼,就见到您。而且,刚才我还看到活着的娘亲……”
她说着,又忍不住哭起来,小小的肩膀一耸一耸。
“您答应过,带我来见娘亲的。”
“您要说话算话……”
书房里一片死寂。
青玄站在那里,背脊绷得笔直,脸色依旧苍白。那些话太过惊骇,冲击得他一时无法反应。
……她认得青竹,而青竹却根本不认识她。
所谓的前世因今世果?
祁烬缓缓靠向椅背,闭上眼。
“过来。”
裴娉婷犹豫了一下,还是慢慢挪了过去。
祁烬他用干净的袖口,胡乱擦了擦她脸上的泪,血迹蹭了她一脸,他也浑然不觉。
“别哭了。”
他嗓音冷冽,却奇异地让裴娉婷慢慢止住了哭泣。
祁烬道:“今日之事,不可再对旁人道出。”
“……嗯。”
裴娉婷总感觉祁烬不会伤害她的。
陪在娘亲的冰棺旁时,她也如此笃定,就算变成鬼,娘亲也不会伤害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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