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温和,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林烬握紧刀:“司马空?”
“正是本座。”司马空轻轻摇扇,“久仰林指挥使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少年英才。”
“曹公公在哪?”
“放心,曹老狗还活着。”司马空笑道,“本座还需要他联系暗影卫呢。不过……”
他顿了顿:“如果林指挥使不配合,本座也不介意送他上路。”
“你要玉佩和令牌,我可以给。”林烬沉声道,“但我要先见曹公公一面。”
“可以。”司马空爽快答应,“明日午时,西郊十里亭,带玉佩和令牌来。本座让你见曹淳。”
“我怎么信你?”
“你只能信我。”司马空微笑,“因为玉玺在我手里,霹雳雷火弹在我手里,皇帝和三日后太庙所有人的命……都在我手里。”
他转身,准备离开,又回头补充一句:
“对了,林指挥使,提醒你一句——不要妄想调动锦衣卫或者禁军包围十里亭。本座在京城内外,埋了三百颗‘子母雷’。只要有一处遇袭,其他所有雷都会引爆。到时候,半个京城都要陪葬。”
说完,他身形一晃,如鬼魅般消失在夜色中。
那三个黑衣人也跃下房梁,瞪了林烬一眼,跟着离开。
林烬站在原地,左肩伤口还在流血,但心更冷。
子母雷。
这是一种极其歹毒的火器,一颗母雷连接数十颗子雷,一处引爆,处处开花。若真如司马空所说,他在京城埋了三百颗,那确实不能强攻。
投鼠忌器。
司马空把每一步都算死了。
林烬撕下衣襟,草草包扎伤口,快步离开乾清宫。
他必须立刻回缉邪司,必须想办法破解这个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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缉邪司,值房。
赵莽已经回来了,脸色难看:“林大人,武库司那边查过了,守卫确实是中了迷魂散。但奇怪的是,库房的锁完好无损,只有正门有撬痕。”
“声东击西?”林烬问。
“不像。”赵莽摇头,“六十颗霹雳雷火弹,每颗都有五斤重,加起来三百斤。要想悄无声息运走,不可能。”
“所以……”
“所以盗贼很可能有内应,而且不止一个。”赵莽压低声音,“武库司的库房钥匙有三把,司库一把,主事一把,还有一把在兵部侍郎手里。要同时拿到三把钥匙,或者……有备用钥匙。”
备用钥匙。
林烬想起密室那把被“七巧针法”破坏的千机锁。
司马空手下有能人,能仿制东厂令牌,能破千机锁,能配武库司钥匙……
这个人,或者说这群人,对朝廷的机要部门了如指掌。
“赵莽,”林烬问,“三年前,工部是不是有个侍郎叫周彦,因为贪污被砍头了?”
“是,周彦是工部左侍郎,专司军械制造,因为贪墨军费被先帝处斩。”赵莽想了想,“林大人怀疑他?”
“他能接触军械制造,懂火器,也懂锁具。”林烬道,“而且他死了三年,正好和‘巧手张’暴毙时间吻合。”
“您是怀疑……他没死?”
“或者,他死了,但他掌握的技术,落到了司马空手里。”
赵莽脸色一变:“若真如此,那司马空能仿制的就不只是令牌了……军械、火器、甚至宫里的机关,他可能都懂。”
这才是最可怕的。
一个精通机关术、火器制造、药物控制的敌人,藏在暗处,掌控着足以摧毁京城的力量。
“对了,”赵莽想起什么,“曹公公那边有消息吗?”
林烬将密室的发现和司马空的话说了一遍。
赵莽听完,脸色煞白:“子母雷……这玩意儿我只在兵部密档里见过,说是前朝禁术,早已失传。若真埋了三百颗,咱们一动,京城就完了。”
“所以不能强攻。”林烬在房中踱步,“必须智取。”
“怎么智取?”
林烬停下脚步,看向窗外渐亮的天色。
“他要玉佩和令牌,我可以给。”
“可是……”
“但给之前,我要先找到子母雷的布置图。”林烬眼神锐利,“三百颗雷,不可能凭空变出来,需要人力、物力、时间布置。而最近三个月,京城有什么大工程吗?”
赵莽想了想:“有!开春后,工部修缮了三条主街的下水道,说是年久失修。还有皇陵那边,先帝驾崩后也进行了扩建……”
下水道。
皇陵。
这两个地方,都是埋设火器的绝佳地点。
“查。”林烬下令,“动用所有关系,查这三个月工部的所有工程,尤其是下水道和皇陵的施工记录。哪些工匠参与了,材料从哪里运来,监工是谁——全部查清楚。”
“是!”
赵莽领命而去。
林烬坐到书案前,摊开纸笔。
他需要制定一个计划,一个能在交出玉佩和令牌后,依然能反杀司马空的计划。
但首先,他需要帮手。
暗影卫。
曹淳被擒,他只能自己联系。
他拿出暗影卫名册,翻开第一页:
【暗一:男,开脉六重,擅剑法,常驻皇陵】
皇陵?
林烬心头一动。
曹淳就是在皇陵遇袭的,暗一也在皇陵。是巧合,还是……
他继续往下看:
【暗二:女,开脉五重,擅暗器,常驻京城西郊】
西郊十里亭就在西郊。
【暗三:男,开脉五重,擅追踪,行踪不定】
……
十八个在京暗影卫,每个人的特长、常驻地点都记录在案。
司马空要他去西郊十里亭,那里正好有暗二常驻。是巧合,还是司马空知道暗影卫的分布?
如果他知道,那就意味着——暗影卫中也有内鬼。
林烬合上名册,深吸一口气。
敌我难辨,步步杀机。
他必须赌一把。
赌暗二没有被控制,赌暗影卫依然忠诚。
他提笔,写了一张纸条:
【午时,十里亭,玉佩令牌换人。亭东第三棵槐树下,留线索。——烬】
这是给暗二的。
如果暗二看到,应该能明白他的意思——在交换地点留下追踪线索。
他将纸条折好,塞进一个小竹筒,绑在信鸽腿上。
这是缉邪司专用的传信鸽,能准确找到暗影卫的联络点。
信鸽扑棱棱飞走,消失在晨光中。
林烬看着窗外,天已大亮。
距离午时,还有三个时辰。
他需要休息,需要疗伤,更需要……想清楚下一步怎么走。
但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缉邪司缇骑冲进来,脸色惊恐:
“林大人!不好了!刑部大牢……被劫了!”
“什么?”
“刘墉……刘墉被人救走了!”
刘墉?
那个已经被判斩立决、关在刑部死牢的兵部尚书?
“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刚才!劫狱的人用了迷烟,守卫全倒了。等醒过来,刘墉已经不见了,牢房里留了这个——”
缇骑递过来一块令牌。
东厂令牌。
又是仿制品。
但这次,令牌背面多了一行小字:
【林指挥使,第一份礼物已送达。午时十里亭,不见不散。——司马空】
林烬握紧令牌。
司马空这是在示威。
他能劫刑部大牢,能杀龙影卫,能盗玉玺和火弹……京城对他来说,如同自家后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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