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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少昊陵东海,琴音唤凤鸟(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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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海,少昊陵。

林烬的船在北境轩辕陵事了后,没有停留。

萧战醒来,虚弱但无大碍。三百边军被林烬以渡厄真意唤醒,各自散去——他们不会记得这四个月的跪拜,只会记得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

林烬将轩辕剑暂留萧战处。

“此剑有灵,择主而侍。”他道,“你流着轩辕氏的血,它愿意留在你身边。”

萧战看着手中那柄北斗七星纹路流转的青铜剑,沉默良久。

“林阁主……”

“叫我林烬。”

“林烬。”萧战抬头,“你信我?”

林烬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萧战的眼睛。

那双眼睛,二十年前在锦衣卫诏狱中第一次见面时,就透着某种让他安心的东西——不是忠诚,是“知道自己是谁”。

萧战知道自己是军人,是臣子,是轩辕后裔。

他知道自己要什么,不要什么。

这样的人,不需要被“信”。

他们自己就是信的根基。

“剑先放你这里。”林烬道,“我需要时,会来找你。”

萧战点头,没有多问。

三百边军散去后,戈壁恢复了八千年的沉寂。

只有风。

还有那些白骨,在暮色中微微泛光。

林烬北返雁门关,换马南下。

这一次,他的目标是东海。

少昊陵。船至东海深处。

与伏羲陵的碧波、神农陵的药香不同,这片海域没有颜色。

海水是灰的,天是灰的,雾是灰的。

一切都被笼罩在某种极淡的灰色调中,像褪了色的画卷。

雾中有声音。

不是伏羲陵那种历代遇难者的残魂低语。

是琴音。

极轻,极远,像从云端传来。

林烬的船循着琴音,行了一日夜。

次日清晨,雾散。

眼前是一座孤岛。

岛不大,方圆不过里许,不生草木,不栖鸟兽。

只有一根石柱。

通天的石柱。

柱身通体洁白,不知以何种石材雕成,高耸入云,不见顶端。柱上没有任何纹饰、图腾、文字——比伏羲陵的九柱更纯粹,更孤独。

人皇教的楼船停泊在岛边。

船上空无一人。

甲板上只有一只茶盏,盏中茶汤尚温。

他们刚走不久。

不是撤退。

是上去。

林烬弃舟登岛,来到石柱下。

柱身光滑如镜,没有任何可供攀附之处。但对于开脉九重来说,这不算阻碍。他提气轻身,以壁虎游墙之功,贴柱而上。

一刻钟后,他穿过云层。

柱顶。

那里没有陵墓,没有殿堂,没有石棺。

只有一只凤鸟。

凤鸟通体金羽,翼展三丈,静静蹲在柱顶,俯视着来者。

它的羽毛不是真正的羽毛,而是由无数极细的金色光丝凝成,每一根都在缓缓流动,如阳光凝成的瀑布。它的眼睛是碧蓝色的,清澈得像两滴海水,倒映着八千年云海。

它没有动。

但林烬知道,它在看他。

“林烬。”

凤鸟开口,声音如琴弦拨动,清越空灵。

“少昊令,朕已等你八千年。”

“但你要取的,不是令。”

“是朕的一根羽毛。”

“取得到,令归你。”

“取不到——”

“就留下来,陪朕听八千年的风。”

凤鸟振翅。

金羽如剑,根根竖起,每一根都指向林烬。

不是攻击,是等待。

等一个答案。

林烬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凤鸟,看着那八千年不动的身姿,看着它眼中倒映的云海。

“你是少昊?”他问。

“是,也不是。”凤鸟道,“少昊氏以凤鸟为图腾,驾崩时,一缕残识附于图腾之上,化为凤鸟之形。”

“朕不是少昊。”

“朕是少昊留给这世间的最后一只眼睛。”

“八千年,朕在这里看着。”

“看东海潮起潮落,看云聚云散。”

“看一代又一代人来此,想要取令。”

“然后——走。”

它顿了顿。

“没有人成功过。”

林烬道:“取令的条件,是拔你一根羽毛?”

“是。”凤鸟道,“少昊令,就在朕的左翼第三根金羽之下。”

“取羽,得令。”

“但朕的羽毛,不是那么好拔的。”

它看向林烬,碧蓝的眼中忽然浮现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八千年来,来此取令者共四十七人。”

“有修行者,有帝王将相,有隐士高人。”

“每一个人,朕都让他们拔。”

“每一个人,都拔不动。”

“你知道为什么吗?”

林烬想了想。

“因为你的羽毛,不是靠力量拔的。”

凤鸟眼中笑意加深。

“继续说。”

“你是少昊留下的‘眼睛’。”林烬道,“眼睛的作用,不是战斗,不是守护,是——”

他顿了顿。

“看见。”

“要拔你的羽毛,需要的不止是手。”

“需要让被你‘看见’。”

凤鸟沉默。

良久,它轻声道:

“八千年了。”

“四十七个人,只有一个人问过朕‘为什么拔不动’。”

“那个人三十年前来过。”

“他站在这里,看了朕很久。”

“然后他说:‘我明白了。’”

“他没有拔。”

“他只是对朕行了一礼,然后下去了。”

“临走前,他对朕说:‘会有一个人来的。’”

“‘那个人,会被你看见。’”

凤鸟看着林烬。

“那个人,是你。”

林烬沉默。

陈长老。

又是陈长老。

三十年前,他来过少昊陵。

他没有拔羽,没有取令。

他只是“看见”了凤鸟。

然后他明白了——

能被看见,比能拔羽更重要。

“他在下面……做了什么?”林烬问。

凤鸟道:“他在岛上坐了三天三夜。”

“没有修行,没有参悟,只是坐着。”

“三天后,他起身离开。”

“但他留下了一样东西。”

凤鸟的右爪微微抬起,爪下露出一卷竹简——与伏羲陵中那卷自省录一模一样。

林烬接过竹简,展开。

陈慎的字迹,比伏羲陵那卷更潦草,更仓促。

“永昌十一年,春。弟子陈慎,再谒少昊陵。”

“弟子已取伏羲令,已得神农种,已见轩辕战场。”

“然至此处,弟子方知——何为‘看见’。”

“伏羲陵中,弟子跪于石棺前三日,壁上字入目,弟子以为那是‘看见’。”

“今见凤鸟,方知那只是‘见到’。”

“见到,是眼在看。”

“看见,是心在应。”

“凤鸟八千年俯视云海,不是为了等人来拔羽。”

“是为了等一个人——让它愿意被看见。”

“弟子不是那个人。”

“弟子取不了令,也拔不了羽。”

“但弟子可以为那个人铺路。”

竹简末尾,有一行用朱砂写的小字:

“后来者,若至此地,见凤鸟而不动,便是它‘看见’你了。”

“届时,无需拔羽,无需取令。”

“只需对它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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