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噩梦连连,再加上心事繁重,天刚蒙蒙亮,苏御便辗转难眠,索性起身下床。
推开屋门来到庭院中,许是昨晚下雨的原因,空气中夹杂着湿寒的水汽,透着几分清冷。
他抬眼望向南宫傲的屋子,略一思索,便直接迈步走了过去。
有些事,他今日必须搞清楚,否则寝食难安。
“这么早便过来,可是有事啊?”
苏御刚到门口,屋内便传出南宫傲略显沙哑的声音,好像早已等候多时了。
“进来说吧。”
“是。”
苏御握紧腰间的储物袋,应声走进了屋子。
同昨日一样,屋子里依旧弥漫着一股淡淡的,似曾相识的幽香。
可他绞尽脑汁,却始终想不起来,究竟在何处闻过这种味道。
当他目光落向床榻时,脸色瞬间一变。
此时他的这位师父,已是面如黄土,形如枯槁,周身流转的灵力更是虚浮紊乱。
整个人看上去,仿如风中微弱的残烛一般,好像随时都会熄灭。
难道是昨日操控大阵,灵力损耗过大导致的?
苏御压下心头惊色,恭恭敬敬施了一礼:“启禀师父,昨日几人身上的东西,弟子已经全部整理妥当,特来呈给师父。”
南宫傲缓缓抬起浑浊黯淡的眼眸,淡淡道:“你且自行收好吧,这些俗物,于我而言,已经毫无用处。”
苏御闻言,眉宇间满是错愕。
见他面露疑惑,南宫傲缓缓开口道:“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了,为师恐怕大限将至,时日无多了。”
“不过,你不必为此忧心,承诺你的符甲,即便耗尽为师的毕生修为,也定会为你炼制而成,绝不食言。”
一语落下,苏御心头疑云更重。
南宫傲对他确实无可挑剔,无论是传授符道,还是炼制本命符,事事都极为尽心。
即便如今身体已呈摧枯拉朽之态,心中惦记的,却还是未履行的承诺。
可过于无可挑剔,反而令人心底生寒。
如此不计代价的付出,到底是纯粹的师徒情分,还是另有不为人知的图谋?
苏御压下心底翻涌的揣测,轻声试探:“师父,您修为如此深厚,难道当真没有其他续命之法吗?”
南宫傲轻轻摇头,神色平静无波,似乎早已看淡生死轮回。
“我如今是旱地朽木,根基枯竭,已再无逢春的机缘。”
“况且生老病死,轮回往复,本就是世间常态。”
“我们修行之人比起寻常凡人,已经多活无数岁月,理应知足才是。”
说到此处,他眼中忽而闪过一丝落寞,轻叹一声:“唉,我这一生,唯一遗憾的,便是沉溺于修行悟道,却从未停下脚步,好好体会这人间烟火。”
“你我师徒一场,皆是缘法。若是你念及为师的授业之恩,待我驾鹤西去后,还望你能代我照顾一下我的女儿。”
“女儿?”
南宫傲言下之意,已然是在交代身后事,苏御不禁暗自反省,自己方才是不是太过阴暗,无端冤枉了师父。
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南宫傲提及自己的女儿。
可师父这般年纪,他的女儿,怎可能是尚未开智的孩童?
除非,他的孩子是个毫无修为根基的普通人。
毕竟修士与凡俗结缘,也是极为寻常之事。
“不知她如今身在何处?”
“不急,以后她自会拿着我的信物去找你。”南宫傲神秘兮兮道。
“信物?”
苏御想了想,能让自己一眼认出的信物,无非是师父此前赠与他的令牌吧。
“师父请放心,他日若是令爱有事求助,苏御必不会袖手旁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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