敛息散的药效,如同风中残烛,摇曳不定。
楚绝能清晰地感受到,体内被压制的气息,正在逐渐恢复活跃。
一丝丝微弱的真气波动,开始从他身上散发出来,虽然不易察觉,但在这戒备森严的城墙之下,任何异常都可能带来灭顶之灾。
他紧贴着城墙冰冷的石砖,汗水顺着额角滑落,与脸上的泥灰混杂在一起。
呼吸变得粗重。
心跳如擂鼓。
他知道,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他抬头望向那百丈高的城墙。
在马厩的阴影下,那处被青苔和藤蔓覆盖的缝隙,显得格外诱人。
那是一条天然的裂缝,经过长年累月的风吹雨打,已经变得足够宽大,可以容纳他攀爬。
但同样,也意味着更多的危险。
“哗啦……”
头顶传来轻微的响动。
楚绝猛地抬头,只见一队巡逻的卫兵,正从上方的箭塔内走出。
他们手中提着灯笼,昏黄的光芒在城墙上摇曳,瞬间打破了夜色的宁静。
卫兵们懒散地交谈着,脚步声渐近。
他们的视线,正朝着下方扫视。
楚绝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他身体紧绷,将自己彻底融入马厩的黑暗阴影中。
他甚至能听到那些卫兵的对话。
“这鬼天气,真他娘的冷。”
“别抱怨了,城主大人下了死命令,那小子没抓到,咱们都得跟着受罪。”
“哼,一个被废了道骨的废物,还能翻天不成?”
“谁知道呢,林执事都折在他手里了,说不定真是什么邪门歪道。”
卫兵们骂骂咧咧地走过,他们的灯笼光芒,一度扫过楚绝藏身的角落。
那短短的几秒钟,对楚绝来说,却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
他屏住呼吸,连眼睫毛都不敢颤动一下。
直到脚步声远去,灯笼的光芒彻底消失在城墙的另一侧。
楚绝才敢再次放松身体。
他知道,这是他最后的机会。
再不走,他就真的要被困死在这里了。
他不再犹豫。
双脚猛地发力,身体如同离弦之箭,冲向那道缝隙。
他强忍着双臂传来的撕裂感,双手死死扣住缝隙中的岩石。
指尖用力,青筋暴起。
身体,如同壁虎般,贴着城墙,向上攀爬。
聚气境二重的力量,在这一刻得到了淋漓尽致的体现。
他的真气在体内奔腾,滋养着他的肌肉,让他爆发出远超常人的力量。
然而,城墙的石砖,长满了湿滑的青苔。
藤蔓缠绕,却也脆弱不堪。
他每攀爬一步,都像是走在刀尖上。
脚下,不时有碎石滚落,发出细微的声响。
“该死!”
楚绝心中咒骂。
他不敢发出任何大的动静。
他必须保持绝对的安静。
攀爬了约莫十丈的高度,他感觉双臂的伤势,已经开始隐隐作痛。
骨骼深处,传来阵阵酥麻。
这是旧伤复发的征兆。
敛息散的药效,也在这一刻,彻底消散。
他身上那属于聚气境二重的气息,再也无法被压制。
如同苏醒的猛兽,轰然爆发。
“谁?!”
“城墙下方有动静!”
“快!去看看!”
箭塔上的卫兵,瞬间被这股突然爆发的气息惊动。
几道身影,从箭塔内冲出,朝着楚绝的方向望去。
他们看到了。
一个黑色的身影,正如同鬼魅般,在城墙上急速攀爬。
“是那小子!”
“快放箭!别让他跑了!”
卫兵们发出惊恐的怒吼。
弓弦声骤响。
数十支裹挟着真气的箭矢,如同雨点般,朝着楚绝激射而来。
楚绝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知道,他被发现了。
但他没有退缩。
他的眼中,只有那高耸的城墙之巅。
“给我……开!”
他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体内真气,如同火山喷发,瞬间灌注全身。
他双臂青筋暴起,猛地向上跃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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