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竹峰,主殿之外。
云蒸霞蔚,松涛阵阵。平日里清幽雅致的碧竹峰,今日却是喧嚣震天,那热闹劲儿,哪怕是隔着几重禁制都能隐约感觉到地面的震动。
石轩站在主殿门口,理了理被劲风吹乱的衣襟,看着眼前这群早已不是少年的师兄弟们,嘴角噙着无奈却又温暖的笑意。
“都在外面吵吵什么?师尊刚出关,若是扰了师尊清修,小心把你们一个个都踢下山去!”
石轩虽是笑着骂,但语气里哪有半分威慑力。
“三师兄,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一个圆滚滚的身影挤了上来,正是五师弟钱源。
他手里盘着两个金光闪闪的算盘珠子,身上的锦袍被撑得紧绷绷的,一脸富态。
“咱们这是想师尊想的!这都多少年没见着老头子精神抖擞的样子了?我刚才在门口看了一眼那这新修的山门,啧啧,三师兄,这用料不行啊,太寒酸了!回头我让人运几车‘紫金暖玉’来,把咱们碧竹峰的地砖全换了!”
“俗不可耐!”
旁边一个顶着鸡窝头,手里还拿着半个残破阵盘的男子翻了个白眼,正是四师弟陆志明。
他一边走一边还在盯着碧竹峰的护山大阵嘀咕,“刚才进来的时候我就发现了,这‘九曲黄河阵’的阵眼有点偏移,三师兄,是不是因为经费不足用了次品灵石?这怎么行!防御阵法是保命的家伙,回头我给改改,加上三十六道‘天雷地火引’……”
“行了行了,老四你个疯子,别把咱们家给炸了就行!”
一对长得一模一样的双胞胎兄弟勾肩搭背地凑过来,正是老六赵龙和老七赵虎。
两人身上还带着未散去的血腥气和北境特有的凛冽寒风。
赵龙大笑道:“咱们回来是给师尊贺喜的,不是来搞装修的!三师兄,赶紧带路,我都迫不及待想看看师尊那元婴真君的威风了!”
而在众人身后,一位红衣似火的绝美女子正抱着双臂,一脸嫌弃地看着这群咋咋呼呼的师弟,但眼角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在她身旁,则立着一位白衣胜雪、背负铁剑的男子,他仿佛与周围的喧嚣格格不入,却又像是一根定海神针,只要他在,这群人就有了主心骨。
“大师兄,二师姐。”
石轩越过众人,恭敬地对着最后两人行了一礼。
萧尘微微颔首,目光深邃如潭,轻声道:“辛苦了。”
柳红衣则是走上前,伸手毫不客气地揉了揉石轩那一丝不苟的发髻,笑道:“小轩子,不错嘛,这碧竹峰让你打理得井井有条。”
石轩苦笑:“师姐,我都几百岁的人了,能不能别叫小名了……”
“废话少说,进去!”柳红衣一挥手,大姐头的气场全开。
……
内殿之中。
古河端坐在主位之上,看似正在闭目养神,实则神识早已将外面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
听着那些熟悉的争吵声、大笑声,这位刚刚晋升元婴、威震一方的真君,此刻眼眶竟有些微微发热。
几百年了。
他收徒全凭缘分,这些孩子大多身世坎坷。
萧尘全家被灭,柳红衣父母双亡,钱源曾是乞儿……
是他一个个把他们捡回来,拉扯大,看着他们从稚嫩的孩童变成如今独当一面的强者。
他境界困顿的那段日子,这群孩子虽然嘴上不说,但一个个拼了命地在外面寻找延寿灵药,寻找突破机缘,甚至不惜身犯险境。
如今,他破境成功,在这个残酷的修仙界,他们这一脉,终于算是站稳了脚跟。
“弟子(萧尘、柳红衣、石轩、陆志明、钱源、赵龙、赵虎),拜见师尊!”
整齐划一的声音在大殿内响起。
七道身影,在大殿中央一字排开,齐齐跪下,行那最为庄重的叩拜大礼。
这一拜,拜的是传道受业之恩,拜的是再生造化之德。
古河缓缓睁开双眼,目光一一扫过跪在下方的七个弟子。
萧尘的剑意更纯粹了,隐隐有了返璞归真的味道;柳红衣身上的煞气虽重,但道心却异常坚定;老四的阵道造诣似乎又精进了;老五这身肥肉……倒是更见福气;老六老七这对活宝,杀伐之气愈发凌厉。
“都起来吧。”
古河的声音平稳而有力,透着一股元婴期特有的威严,但更多的是慈祥。
“多大的人了,还动不动就跪,也不怕被徒子徒孙们看见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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