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恶僧面目狰狞,这一拳裹挟着凌厉的劲风,隐隐有猛虎下山之势。
他一身修为已至明心境圆满,只差一步便可踏入金刚境。
在他看来,这看似只有十五六岁的清秀小和尚,不过是初出茅庐、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这一拳下去,非得打得他满脸桃花开不可。
“去死吧!”
拳风呼啸,直逼涅恩面门。
周围的百姓发出一阵惊呼,甚至有人不忍心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预想中骨骼碎裂的声响并未传来。
就在那一拳即将触及涅恩鼻尖的瞬间,涅恩不闪不避,只是单手竖在胸前,低喧了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
咚——!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仿若古寺晨钟被狠狠撞击,震得周围众人耳膜嗡嗡作响。
那恶僧只觉得自己的拳头像是砸在了一座坚不可摧的万年玄铁山上。一股恐怖的反震之力顺着指骨瞬间传遍整条手臂,紧接着便是钻心的剧痛!
“啊——!”
恶僧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如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而出,重重地摔在三丈开外的青石板地上,抱着早已变形扭曲的右臂,疼得满地打滚,冷汗直流。
反观涅恩,依旧静立原地,甚至连僧袍的衣角都未曾扬起半分。
他的肌肤在灯火下流转着一层淡淡的、温润如玉的金色光泽,那并非凡俗的金饰,而是早已修成“金刚不坏”的肉身宝光。
全场死寂。
原本还在轿辇上醉眼惺忪、搂着美人的妙音上师,此刻猛地一个激灵,手中的烧鸡“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虽沉迷酒色,但好歹也是金刚境的修士,眼力还是有的。
方才那一瞬间,他分明感受到了这小和尚体内涌动如海潮般深不可测的气血之力,那是……金刚境圆满?!
一个十几岁的金刚境圆满?!
这怎么可能?即便是他们欢喜佛宗总坛的那几位真传弟子,也未必有这等妖孽的天赋!
胖和尚推开怀里的美人,慌忙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袈裟,从轿辇上滚了下来。
他那一身肥肉颤抖着,脸上原本的嚣张跋扈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惊疑不定与谄媚。
他快步走到还在哀嚎的恶僧身边,一脚将其踢开,然后对着涅恩深深一拜。
“不知是哪一脉的大师法驾亲临凤溪城?小僧妙音,乃是妙字辈弟子,添为这凤溪城分坛的主事。手下人有眼无珠,冲撞了师兄,还望师兄看在同为佛门弟子的份上,海涵,海涵啊!”
在这个实力为尊的修仙界,尤其是等级森严的欢喜佛宗,拳头大就是硬道理。
涅恩看着眼前这个前倨后恭的胖和尚,心中并无波澜,只有一丝淡淡的悲悯。
“小僧法号涅恩。”涅恩双手合十,如实相告。
“涅……涅恩?”
妙音微微一愣,肥硕的脸上露出一丝迷茫。他在脑海中飞快搜索着欢喜佛宗的字辈排序。
他只知道“妙”字辈往上,还有几个高深的字辈,但他从未听说过“涅”字辈。
难道是总教那边隐世不出的核心一脉?
妙音越想越觉得可能。
如此年轻,便修成了极为艰难的金刚不坏身,若非总教倾力培养的绝世天骄,根本解释不通!而且看这小和尚气质出尘,虽穿破衣,却难掩宝光,定是那种出来“入世历练”的大人物。
“原来是涅恩师兄!恕师弟孤陋寡闻,竟不知师兄驾临!”
妙音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甚至带着几分讨好,腰弯得更低了。
“师弟常年在边陲分坛,对总教的高深法脉知之甚少,还请师兄恕罪!”
涅恩并没有解释这其中的误会。
他并不知晓这欢喜佛宗的内部架构,见对方误会,便也不置可否,只是平静地问道:“小僧初来乍到,听闻贵宗今夜举办极乐法会,不知这法会意欲何为?又在何处举行?”
妙音一听这话,心中顿时“咯噔”一下。
这语气,这神态,怎么听都不像是来捧场的,倒像是上面派来“查岗”的!
难道总教真的听到什么风声,觉得自己这几年上供的“炉鼎”不够多,特意派这位“涅”字辈的高足来敲打自己?
想到这里,妙音额头上冷汗都下来了,哪里还敢隐瞒,连忙从怀中掏出一块刻着且那女图案的粉色玉牌,双手奉上。
“误会,都是误会!这极乐法会嘛……咳咳,乃是我宗与城中信徒交流佛法、祈福消灾的盛会。就在城西三十里的极乐山庄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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