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伸出一只枯瘦如鸡爪般的手,轻轻搭在了曾毅的肩膀上。
那一瞬间,曾毅只觉得一股极其古怪的力量,顺着老人的指尖钻入了自己的体内
“咦?”
老人的眉毛微微一挑,手指顺着曾毅的肩膀滑向脊椎,再到手臂,最后捏了捏他的手腕。
“铮铮——”
随着老人的揉捏,曾毅体内的骨骼竟然发出了一阵阵如同金铁交鸣般的闷响。
“好硬的骨头!好霸道的肉身!”
老人眼中的惊讶之色愈发浓郁,他绕着曾毅转了半圈,啧啧称奇。
“原本看你气息内敛,还以为是个修习枯荣剑意的苗子。没想到,扒开这层皮,里面藏着的竟然是一头人形凶兽!骨若金刚,血如铅汞,经络宽阔坚韧得不像话……小子,你走的根本不是正统的剑修路子,你是体修?”
曾毅老实答道:“回前辈,晚辈确实主修肉身,辅修符文与剑阵。”
“怪胎,真是个怪胎。”
老人嘿嘿一笑,似乎对这个发现颇为感兴趣,“不过,剑修一道,本就包罗万象。上古时期也有以身化剑的流派,把身体练得比飞剑还硬,撞过去便是绝杀,倒也符合你的路子。”
说罢,老人神色微凝,“肉身看过了,是个好坯子。接下来,让老头子看看你的神魂与丹田底蕴如何。剑修不仅要身硬,更要心利。”
话音未落,老人搭在曾毅手腕上的手指猛地一紧。
一股浩瀚、锋锐,却又被刻意压制得极细的的神念,如同一柄无形的细剑,顺着曾毅的经脉,直冲他的丹田气海与识海而去!
这是长辈对晚辈的一种探查,通常是为了摸清底细以便因材施教。
然而,就在这股神念刚刚触及曾毅丹田外围的那一刹那。
“轰!”
曾毅的丹田深处,那口沉睡的本命兵煞洪荒镇狱钟猛地一震,发出了一声只有神魂层面才能听到的古老钟鸣。
“嗡——!!!”
茅草屋内,空气陡然凝固。
“蹬、蹬、蹬!”
那深不可测的老人,竟然像是触电一般,猛地松开了曾毅的手腕,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连退了三步!
每一步落下,地面那不知由何种坚硬石材铺就的地板便多出一个深深的脚印,整个茅草屋都随之剧烈摇晃,仿佛随时会崩塌。
老人稳住身形。
“前辈!”曾毅大惊失色,连忙想要上前搀扶。
他也没想到,自己体内的那些东西反应会这么大,竟然连这位深不可测的守墓人都给震退了。
老人抬手止住了曾毅的动作。
他死死地盯着曾毅的丹田位置,仿佛要看穿那层皮肉,看到里面隐藏的大恐怖。
良久,老人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浑浊的眼中精光爆射。
“好小子……好小子!”
老人连说了两声,语气变得极为复杂,“我原本以为掌门送来的是一块璞玉,没想到……送来的竟是一个变数!一个看不透、摸不得的天大变数!”
“前辈,我……”曾毅有些手足无措,生怕惹恼了这位高人。
“无妨,是我孟浪了。”
老人摆了摆手,自嘲一笑,“老了老了,眼力见儿也退步了。你体内藏着的东西,层次之高,远超老头子的想象。刚才若非那东西只是被动防御,没有杀意,恐怕老头子我这缕残魂刚才就要散了。”
曾毅心中一动,残魂?这位前辈竟然不是活人?
老人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道。
“活了太久,肉身早朽,不过是靠着这剑冢的煞气苟延残喘罢了。”
他走到桌边,又灌了一口酒,似乎在平复心绪。
“小子,原本按照规矩,我是要摸清你的根骨,然后传你我这一脉的枯荣剑经。但现在看来……不必了。”
老人看着曾毅,目光灼灼。
“你的路,不在我这里,甚至不在现如今的青山剑派任何一门传承里。你的身体是个大熔炉,熔炼了太多逆天的东西。若是让你学我的剑,反而是束缚了你,那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曾毅闻言,心中既有些失落又有些期待:“那前辈的意思是……”
“既然教不了你,那就让你自己去看,自己去悟!”
老人大袖一挥,原本茅草屋那斑驳的后墙,竟然如水波般荡漾开来,露出了一条通往山体更深处的幽静小径。
那小径蜿蜒向上,没入一片灰蒙蒙的云雾之中。
路两旁,不再是乱葬岗般的残剑,而是每隔十步,便插着一柄形态各异、散发着独立剑意的古剑。
有的剑身如火,有的剑气如霜,有的厚重如山,有的轻灵如风。
“这是……”曾毅看着那条小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这叫‘剑徒之路’,也叫‘问心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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