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上,原本还有些嘈杂的低声议论,在这个名字落地的那一瞬间,骤然静了下来。
鲁夫子。
连圣教教主见了,都要礼让三分。
这三个字,落在这广场上,带出了一种截然不同的重量,据说此人修为深不可测,早已淡出了圣教事务,游走四方。
而今,秦啸天口中说出,这个吴越,是鲁夫子给的名额……
宋长贞的嘴,无声地动了一下,最终,没有发出声音。
周围那些原本还在低声议论的各方长辈,此刻也都噤了声,各自收敛了神情,没有人打算在这个节点上,多说什么。
“宋玉死在鲁夫子举荐的后辈手里,宋家的人,有什么好争辩的,”秦啸天淡淡地说道,“况且那孩子吴越,也没有出来,人都没了,还争个什么劲。”
这最后一句话,平静而直接,但落在宋长贞耳朵里,却是一句近乎无可辩驳的收场。
两人都没了,生死无论,在秘境这个规则之内,宋家要追究,便等于是对整个圣教秘境规矩的质疑,而这份质疑,鲁夫子这个名字,便足以让他们掂量清楚,值不值得。
宋长贞在原地沉默了片刻,神情阴晴几变,最终,深吸一口气,朝着秦啸天拱了拱手。
“宋某,明白了。”
他没有再说多余的话,转身,向着宋家的人走去,随即与身侧的几人低声交代了几句,那几道身影便随之收敛了气息,跟着宋长贞一道,退向了广场的另一侧。
这件事,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收了场。
周围的人群,见宋家退步,心照不宣地各自散开,交谈的交谈,调息的调息,那股原本压在广场上的凝滞气氛,也随着人群的散开,渐渐消散了开去。
叶家的元婴长辈见宋家人退去,心中悬着的那块石头落了地,微微松了口气,转向叶清澜,轻声道:“清澜,先随我去休整,你今日耗损不轻……”
“长辈先行。”
叶清澜轻声打断,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份不容回旋的坚定,“我想在这里待一会儿。”
叶家长辈看了她一眼,看出她眼底那份执拗,没有强求。
随即,带着叶家的其余人,缓缓退出了广场。
广场上,此刻已经近乎空无一人。
只剩下叶清澜,一个人,静静地立在祭坛前方数丈处,面对着那座白骨祭坛,一动不动。
她站得笔直,衣袂在轻风中微微翻动,那双清冷的眼眸,凝视着那道已经彻底封合、看不出任何痕迹的虚空缝隙,神情平静。
她记得那个青衫青年,背靠岩壁看着她,眼神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令人莫名心安的笃定。
她记得他伸出那只手,把她从那片死灰中拉了出来。
“你的命,是我的。没有我的允许,你连死的资格都没有。“
彼时,她以为那是一句莽撞的大话。
但后来,她才明白,那句话里,藏着的是一份不动声色的担当。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颗在秘境中完成蜕变的天道金丹,正在她的丹田中静静运转,她的灵根,在那场造化之力的滋养下重塑,比从前更加纯粹坚韧。
这一切,若非他,皆无从谈起。
可如今,秘境已关。
他,没有出来。
叶清澜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将眼眶中那一丝仿佛正在酝酿的潮湿感,硬生生地压了下去。
她不是一个容易落泪的人,也从来不允许自己在旁人可能看见的地方软弱。
但这一刻,哪怕只剩她一个人,她也没有让那眼眶中的东西落下来。
她只是站着,静静地站着,就这么看着那座沉寂的白骨祭坛。
暮色,悄然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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