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支白色的队伍仍然混在其中,白袍和红袍交织在一起,像是一幅诡异的水墨画。
众多百姓不解,怎么今天的送亲队伍还有穿白衣的?
但在等他们看去,哪里还有白衣?不都是红衣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柳氏身上,不,是盯着她。
那些目光像是苍蝇,黏糊糊的,爬满了她的嫁衣,让人浑身不自在。
有贪婪,有淫邪,有嫉妒,还有一种让人恶心的占有欲。
“这柳家小姐的身段,啧啧啧……”
一个男人舔着嘴唇,眼睛死死盯着红嫁衣下若隐若现的曲线,喉结上下滚动。
“红盖头遮着脸有什么用?等入了洞房,还不是得摘下来?”
另一个男人搓着手,眼中冒着淫光,“到时候咱们可看不到了,可惜可惜。”
“听说那县令大人身体不好,能不能撑到洞房都不一定呢!”
一个妇人阴阳怪气,嘴角挂着恶意的笑,“万一死在床上,那柳家小姐岂不是刚嫁过去就当寡妇?”
“那正好啊!寡妇才能再嫁嘛!”旁边的人哈哈大笑,笑声刺耳。
“再嫁也轮不到你!你这癞蛤蟆还想吃天鹅肉?”
“吃不到看看也不行?”
污言秽语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无数只苍蝇在耳边嗡嗡叫,怎么都赶不走。
范鹤霄站在角落里,低着头,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因为这里的每一个人,那些说话的、那些笑的、那些盯着柳氏看的,都是鬼怪。
不,他们比鬼怪更可怕。
鬼怪至少不会披着人皮,不会用笑脸说出最恶毒的话。
县令终于出现了。
他穿着一身大红喜袍,头戴乌纱帽,脸上的皱纹像是刀刻的,深得能夹死蚊子。
他的眼睛浑浊发黄,眼袋耷拉着,嘴唇发紫,整个人像是一具会动的尸体,随时会散架。
但是那双浑浊的眼睛,在看到柳氏的那一刻,亮了起来。那亮光不是喜悦,是贪婪,
像是饿狼看到猎物,像是秃鹫看到腐肉。
他走到柳氏面前,伸出那只手。
那只手干枯如柴,指甲泛黄,手背上有大片老人斑,青筋凸起,像是枯藤缠绕。
但是当县令看到那白色队伍的时候,他的眼神迷离了一下。
白色……红色……哪里有白色?不都是红色吗?
在县令的眼中,那支白色队伍的颜色开始褪去、淡化、转变,渐渐朝着红色转变,像是被什么东西浸染了,从惨白变成淡粉,从淡粉变成血红。白纸钱变成了红喜字,白袍变成了红袍,白轿变成了红轿。
“夫人!还不下轿?”
县令兴奋地喊道,苍老的声音有些沙哑,让人听着很难受。
但那红色轿子里没有动静。
县令的脸色逐渐阴沉下去,嘴角的弧度缓缓拉平。
那混浊的目光很是热切,像是要把轿帘烧穿。
“夫人!”县令再次一喊,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压抑的怒意。
柳氏仍然没有动。
县令的眉头越来越皱,额头上的皱纹挤在一起,像是一张干裂的河床。
正当他准备发火的时候,红色的帘子悄然打开,一只苍白的手从里面伸了出来。
没有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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