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承和他的未婚妻目睹着高掌柜那副怒发冲冠、火冒三丈的模样,吓得屁滚尿流,如惊弓之鸟般慌忙站起身来,脚底抹油似的飞也似地逃离现场。
高掌柜眼睁睁地望着他俩渐行渐远直至彻底从视线中消失不见后,气得咬牙切齿,恨不能立刻将眼前这张破桌子给掀个底朝天!
然而就在此时,一阵突如其来的肠鸣声打断了他即将付诸实践的冲动行为——原来是他饿得前胸贴后背啦!
无奈之下,高掌柜只得有气无力地一屁股跌坐回那张摇摇欲坠的木凳之上,两眼直勾勾地盯着前方,发起了愣……
不知过了多久,高掌柜终于回过神儿来,但此刻他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
于是他艰难地伸出右手,哆哆嗦嗦地抓起摆在桌上那碗尚未动筷的饭菜,闭着眼睛硬塞进嘴里咀嚼吞咽。
待填饱肚子之后,高掌柜又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来到厨房洗净碗筷,并将散落在地板上的那些破碎瓷片以及残羹剩饭统统清扫整理妥当。
紧接着,他又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到大门口,用力推开那扇破旧不堪的木门,随手关上并上好门栓。
最后,高掌柜才缓缓转身回到屋内,点亮那盏微弱昏黄的油灯,摇摇晃晃爬上炕头,静静地躺下,任由两行滚烫滚烫的泪水悄无声息地沿着脸庞滑落而下......
此时此刻的高掌柜,忽然觉得自己仿佛变成了当年那个受尽欺凌与压迫的母亲一般,心中满腹的苦楚竟找不到一个可以倾诉之人。
想当初,他也曾闯荡江湖多年,腰缠万贯时即便是遭遇穷凶极恶的土匪强盗,他都敢毫不犹豫地跟对方拼命一搏!
可如今呢?为何偏偏会被亲生骨肉害得如此凄惨悲凉啊!
越想越伤心难过的高掌柜,再也无法抑制住内心汹涌澎湃的悲痛之情,放声痛哭起来......
继承和他的未婚妻风风火火地赶回东院后,便迫不及待地向王氏一五一十、绘声绘色且添油加醋地讲述起刚才发生的事情:
“娘啊!您知道吗?那高掌柜简直太过分啦!我好言好语跟他商量,想让他把中院给咱们住,可他就是不答应呀!还说什么中院是他的命根子,谁都别想拿走……”
王氏越听越气,心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
她猛地站起身来,咬牙切齿地道:“这个没良心的东西!当初要不是我们帮衬他,他能有今天?现在居然敢这样对我们说话!看我找他算账去!”
说完,王氏怒气冲冲地朝着中院走去。
然而,当王氏来到中院门口时,无论怎样使劲儿敲门,里面始终没有任何动静。
高掌柜此刻正静静地躺在床上,对于门外传来的敲门声充耳不闻。
其实,高掌柜并非不想回应,而是一直在极力克制着内心汹涌澎湃的情绪。
他实在无法想象,如果此时自己真的去开了门,究竟会采取何种极端手段……
就这样,王氏在外头足足敲了半个时辰的门,但依旧未见高掌柜现身。
无奈之下,她只得悻悻然转身返回东院,并暗自盘算道:“哼!今晚先放过他,等明天再去找他好好说道说道!”
此时此刻,四周一片静谧无声,仿佛整个世界都已进入梦乡。
高掌柜熄灭桌上的油灯后,和衣而卧于炕榻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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