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许元回到大理寺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到了城墙上边。
不走正堂,从照壁后边绕过去,经过两进院子之后就到了最里边的一间厢房门口。
门没有关上,里面传来了翻书的声音。
许元推开门。
少年坐在桌子边,手里拿着一本《尔雅》,手指按在书页边上。
他的脖子上有一道伤痕,上面贴着药布,只露出一点暗红色。
听到门响之后,少年抬起头来,目光落在了许元的手上。
许元把玉佩放在了桌子上。
白玉碰到桌子的时候发出了一个沉闷的声音。
少年的目光停留在玉佩上,手指从书页边上移到了膝盖上。
许元看了下少年腰间的部位。
腰带上没有挂玉佩的地方是空的,红绳的末端还系在铜环上。
“什么时候被拿走的。”
少年沉默了片刻。
“在戏楼。”他的声音很轻,“那些面具人把我绑上去之后,来了另一批人,穿黑衣,没有面具。领头的问我叫什么名字,我没答。他拽断了红绳,把玉佩收走了。”
“那个人的脸,你看见了吗。”
“看见了。胖,白面,留短须。”
李泰的亲卫统领叫张安世。许元认识这个人。
“他对你说了什么。”
少年摇头,“什么都没说。拿了玉佩就走了。走之前让面具人继续看着我。”
许元把玉佩还给少年。
门外有脚步声,谢珩推门而入。
谢珩看了一眼那个少年之后就转头对许元说。
“诏狱出事了。贺拔山死了。”
许元正要关上大门的时候,一只手已经搭在了门把手上,但是并没有把门关上。
“什么时候?”
“卯时初,狱卒换班时发现的。当值的人说寅时三刻送的早饭,那时候还活着。卯时初查房,人已经硬了。”
许元没有再问什么,就出了门,谢珩也跟着走了出去。两人从大理寺后门出来之后就一直飞奔着往诏狱的方向跑去。
诏狱位于大理寺的西北角,是一个单独的院子,有三道铁门。
许元亮拿着腰牌从门禁处出来之后就进了过道。
尽头向左转第三个地方有一道铁栏杆门,两个看守在门口站着,面色苍白。
许元走进牢房。
贺拔山仰面躺在稻草铺上,眼睛半开,瞳孔涣散,脸色发青。
嘴角处有一道黑褐色的干涸的血痂沿着下颌骨一直流到了脖子上。
许元蹲下来把他的嘴巴掰开了。
舌根部发黑,牙齿内侧有黑色残留物。
墙角一个粗陶碗放在地上,里面还剩半碗稀饭。
碗底有白色的粉末,被粥水浸泡之后形成了一层膜。
砒霜。
许元把碗放好之后站起来离开了牢房。
甬道尽头的柱子边有一个狱卒被麻绳绑在柱子上,嘴里塞了一块布。
谢珩走上前去把布团拽了出来。
“不是我……不是我下的……”
许元抽出天子剑,剑尖抵住狱卒咽喉处。
冰冷的金属紧贴着肌肤,狱卒的话被卡在喉咙里。
“说清楚。”
狱卒咽了口唾沫,喉结一动就碰到了剑刃,流出了一点血。
“是……是魏王府的管家……昨天酉时找到我家里……给了五十两黄金……让我在今早的饭里加东西……”
“东西哪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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