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人有钦差之权,下官自然要配合。”
崔玄同说,“只是深夜动兵,百姓惊扰不小。还望大人给下官一个交代,好安抚民心。”
许元指向院内三百帮众。
“漕帮私运军械,证据确凿。崔刺史治下出了这等大案,该给朝廷交代的人,不是我。”
崔玄同嘴边微微一动。
“漕帮之事,下官此前毫不知情。”
许元又说了一遍这四个字。
语气很平和,并不带讽刺的意思,但是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把黑夜钉住了。
他不再多说。
“玄甲军接管帮众,木箱全部运回客栈,崔刺史的人,让路。”
崔玄同一挥袖子,州府的士兵就分开了两边。
队伍穿过小巷的时候,三百多个手下被押着走了过来,十七只木箱由玄甲军背在身上。
崔玄同骑着马,目光投向了那些木箱。
许元走在前面,少年跟着他后面走。
少年的衣服内侧有两件东西,一个是黄铜钥匙,另一个是白玉私印。
到了客栈之后就是凌晨三点钟的时候。
许元没有休息,三盏油灯放在桌子上,打开漕运账簿。
从天历元年到天历四年共四年时间。
每一批次的军械运输都要有日期、批号、数量、起运地和目的地。
起运点为兵部洛阳转运司。
所有的目的地都是龙门。
许元翻书的动作停了下来。
最后几页注明:龙门石窟以西七里处有一处废弃的铁矿。
在洛阳地图上他按下了第四个圆圈,手指用力按在上面,纸面上留下了一个凹陷的痕迹。
军械并不是送到长安去的,在洛阳城外全部存放着。
四年累计的数量可以装备三千人。
三千人的私军。
许元把账本合上之后,手放在了封面上面,纸张发出了微弱的声音。
少年坐在桌子对面,用手指在白玉私印上反复抚摸着上面的篆文。
许元看了一下他。
“收好,后面还有用。”
少年把私印塞进衣服口袋里。
门上敲了三次,这是个密码。
许元开门的时候,大理寺的精锐们小声地汇报着。
隐龙卫洛阳十二人中有九个人已经到了暗室里。赵四、孙六、周十一没有出现
许元穿过后院,来到客栈最里面的一个小房间。
九个人在里边,穿的衣服不一样,有商贩、脚夫、账房。
“属下参见许少卿。”
许元摆手。
“赵四、孙六,负责漕运码头盯梢,周十一负责龙门,为什么没到?”
中年女子张三开口:“赵四和孙六昨日午后起就联系不上,周十一联络点在龙门山脚,可能还在路上。”
许元没有再问下去,他把那根水草放在了桌子上。
这是从一个没有头的人身上取得的,这人穿着大理寺官员的衣服,在长安到洛阳之间的官道上被倒挂了十里亭
九个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水草上面。
“你们十二人中,谁负责漕运码头盯梢。”
两人站出来。
赵四是位个子很高、很瘦的男人,左手指头食指处有一小段是残缺的。
孙六浓眉方脸,大约二十多岁左右。
许元心里一惊。
张三才说两个人联系不上,现在都出现了,说明以前是故意避开的。
“赵四,三日前夜间,码头什么动静?”
“回大人,一切正常,无船只进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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