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元把羊皮纸放在手心里,火光把上面的四个字照得很清楚。
谢珩凑过来一看,脸色就变了。
“太极殿下,这是说殿基底下藏了东西?”
许元没有说话,他把羊皮纸反过来,在灯光下仔细地看了纸背面,发现纸面很干净,并没有第二层的文字或者水渍痕迹。
把纸卷好之后又塞进了铜箍的缝隙中,然后用手指在剑柄上慢慢地转了一圈。
“张安世咬毒自尽之前说了什么?”
谢珩回忆了一下,答道:“他说玉佩已经送到该去的地方,魏王的棋局刚开始,你在洛阳砍了几根枝,根还在土里。”
“对。”许元抬起头,目光落在诏狱走廊尽头那盏摇晃的油灯上。“他说的是根还在土里,不是说根埋在殿下。”
谢珩一愣。
许元把天子剑插到腰上之后就离开了诏狱,他走路的速度很慢,好像在边走边整理自己的思路一样。
“张安世是魏王身边第一等的人。他被擒之后,第一选择不是招供换命,而是咬毒。说明他知道自己嘴里有足够让魏王万劫不复的东西。这种人,会在天子剑里留一张纸条等着我们找到?”
谢珩跟着走了几步之后就停了下来。
“你是说这纸条不是他疏忽,而是他故意留的?”
“不是疏忽,也不是故意留的。”
许元推开了诏狱的铁门,一阵寒风吹了进来,把他的衣角吹得猎猎作响。
“是魏王让他留的。张安世死了,这纸条就成了一条没人能验证真假的线索。我们拿到天子剑,必然会拆检每一个缝隙,这张纸条注定会被发现。”
“所以这是魏王算准了我们会查到的东西。”
许元站在台阶上望着天空,月亮被云遮住了一部分。
“如果太极殿底下真藏了火药或者军械,魏王要做的事是悄无声息地引爆它,而不是把位置写在纸上塞进天子剑里等我们去翻。这四个字一旦被大理寺呈报御前,陛下会怎么做?”
谢珩接上了他的思路:“陛下会命百骑司和禁军彻查太极殿地基,调千牛卫封锁宫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会集中在禁宫之内。”
“对。禁宫一旦戒严,宫外的布置就没人盯了。”
许元下到台阶上之后就往大理寺值班室那边走。
不回家的话,今晚就没人能睡了。
值房里灯光很亮,许元让人把值班的书吏叫来工部去取太极宫营造图,并且连夜调。书吏犹豫不决的时候,许元就把天子剑拍在桌子上,书吏就跑掉了。
等图的时候,许元坐在案后把张安世在审问中所说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
洛阳的账长安来算,棋局才刚刚开始,根基还埋在土里。
把玉佩送到应该去的地方。
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后,书吏抱着三卷竹简跑了过来,头上全是汗。
“许少卿,工部营缮司的人说太极宫殿基图一共有五卷,其中三卷是殿身结构和地基夯土图,另外两卷是殿前广场和排水暗渠。”
许元接过了竹帛,把第一卷展开来。
太极殿建于隋朝大业年间,地基是用黄土夯筑而成的,分为三层,每一层的厚度都标得很清楚。最底层用三合土封住,上面写着四个字:永固不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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