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元眼底沉下去:“拦他。”
谢珩已经从窗边掠出,脚踩窗框翻进侧廊,衣摆在灯下划过,长刀未出鞘,刀鞘先撞上顾氏亲信的手腕,钥匙串飞起,落入水渠。
顾延章拔刀,朝谢珩后背劈下。
许元抄起桌上铁砖掷出,正砸在顾延章刀背上,刀势偏开,劈碎廊柱木皮。
谢珩回身看了许元一眼:“大人,准头不错。”
许元冷声道:“别贫,钥匙。”
谢珩跃下廊边,半身探入水渠,伸手摸索,袖子被黑水浸透。
顾延章又要上前,水师校尉忽然横弓拦在他胸前。
气急败坏的顾延章大骂出声。
“你敢拦我?”
校尉看向一侧许元所在位置:“许大理,你刚说的胁从论,作数吗?”
许元肯定的给出了答复。
“自然是作数的。”
校尉转过身,大声呼喊着身后的手下。
“全都放下弓,按谋逆拿办了,要是谁再替私商杀官!”
弓手们面面相觑,弓弦陆续松下。
见势不妙刚想退开的宇文敬忽然听到了秦茂从院落外侧传来的熟悉嗓音。
“宇文侍郎,潼关这鬼地方风太大了,热闹还是这洛水热闹。”
秦茂身侧跟着冲进来的大理寺骑从,披在身上的玄色披风布满了泥污。
许元看他:“你来的慢了点。”
秦茂翻身下马抱怨着这一路的遭遇。
“又是枯河床又是导火索的你给的这破路,就算命硬了老子没直接掉那烂沟里面去。”
话音刚落远处枯河床燃起了一线火光,顺着暗渠钻入闸署外围的隔水导火索快速燃烧着。
察觉退路被彻底封死的顾延章,朝着宇文敬的方向疯狂高喊起来。
“下令断闸啊侍郎大人,还不快点!”
宇文敬盯着许元,忽然转身奔向主控室。
谢珩从水渠里捞出钥匙串,湿漉漉地回到窗边,却没有把手里的东西交接给许元。
谢珩道:“大人,下面毒气重,你在上面坐镇,我去开钥匙。”
许元用力一拽,把钥匙夺过:“你听令行事。”
谢珩低声道:“救殿下是要紧的事,你这条命也同样要紧。”
秦茂冲过来,抹了一把脸上的灰:“你俩能不能下去再吵?第三号石门动了!”
整座主闸忽然发出沉重摩擦声,石槽里的黑水翻涌上来,第三号闸门的机关似乎被人强行扭开半道,水位不降反升,倒灌的水流裹着碎木和铁锈冲进暗渠。
账房后墙的通风孔里,传来一道断续的敲击。
许元猛然回身,半朵莲花的碎木在掌中被水浸透。
敲击声停了,又响起三下。
谢珩脸色沉了:“是求救,也是催你别下去。”
许元握紧钥匙,转身冲向第三号闸底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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