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钊手里的刀被直接打落江中,一个老舵主死命抡起了撑杆。
“绑了,全绑了,东家自己要造反,难不成还要拉着咱们全船陪葬!”
船工们强行破开了箭仓,后方七艘船接连扯下顾家旗帜,换了白布升上顶桅。
秦茂拍着栏杆:“三百贯,这就拿下了,整整八条船啊,硬是一支箭都没放?”
“三百贯只是个盼头,让他们知道朝廷认账而已,顾家可是大半年没发足工钱了。”
顾延章瘫坐在泥里,仍盯着远处:“船归官府又怎样,扬州还有顾氏钱庄,家眷拿银子便能重建船队。”
许元翻到下一页:“你家眷已在昨夜出城,带的是空箱。”
“你胡说!”
“真银被你侄儿换成西域兑票,准备独自出关,票号和私印都在他贴身腰囊。”
老舵主带人押着顾钊下了靠岸的头船,顺手扯出一个油布包,包里的兑票铺满整个石台。
见到瘫在一旁的叔父,顾钊膝盖一软抢先朝着许元跪了下去。
“大人,大人明鉴啊,走私全是顾延章主使的,我交账册,我全都交,只求免了家眷连坐啊!”
顾延章撑着地面往前爬:“你拿了我的银子,还敢卖我?”
“叔父,银库早空了,你把全族押给胡商,我不走便要陪你填债。”
“畜生!”
许元抬手示意武侯去收起那些兑票,“顾家私军已散,赶紧把车船编入闸防。”
那些原本在岸边观望的商铺当家互相使了眼色,接二连三的解下腰带反绑住自己的双手。
“大人,我交账,顾氏借我铺子夹运过三船矿料,验货单全在这里。”
“我家只替他兑过一次胡票,愿补税认罚。”
“前年闸署改册,宇文侍郎收银的暗账在我手里,请大理寺留我一条命。”
队伍从栈桥排到港口,真假账箱堆满两侧,秦茂叫来书吏逐个贴封。
宇文敬看着昔日送银的人争相告发,抓住转盘边缘:“一群墙头草,顾氏倒了,你们以为许元会放过你们?”
许元隔着水台答道:“按律补税者可减,协助查案者可免,藏匿毒物和兵料者斩,你若愿交出主谋,也有一项可记。”
宇文敬吐出带血的唾沫:“主谋在长安,你敢记吗?”
许元抬眼:“名字。”
“你先救出李恪,我再告诉你。”
“你没有讨价资格。”
宇文敬扶着残轮站起:“那便让吴王替这个名字陪葬。”
石台上的裂缝一路朝着主控室门前延伸过来,导向滑索承受不住水轮的重压开始接连断裂,闸底突然传来连串的轰鸣。
谢珩几步跃上齿盘去拽那把短刀。
“这三条辅门还在,大人打算怎么改水路?”
许元从背后靠过去,双手越过对方肩膀按牢木柄。
“你抓紧震位,仔细听我数水声!”
“我若按错了呢?”
“错了便同水轮一起下去。”
许元的手从他腰侧穿过,扣牢第三根木柄:“少说话,听水。”
水轮撞破最后一道卡扣,携着满闸水势坠向黑铁门。
谢珩手下的木柄开始自行下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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