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递到许元面前的是谢珩找出的真卷。
“这里写了要借道去搜毒。”
许元扫视着展开的真卷,极细的玉玺红纹落在卷尾,旁边还盖着刑部三日前的回递批章。
嗓音因伤口沙哑却依旧清晰的,是靠在锁台边的李恪。
“这可是我父皇给大理寺的密谕,本来只准你跟我看,你要是再晚来半天,我可真就得把自己挂在这水底给他们做全套戏了。”
“你这命已经够硬了。”
“我不这么折腾,怎么把这条大鱼钓上来?”
许元静静注视着他。
“那你还藏着什么人。”
一张被血水泡的透湿的薄笺,被没立刻答腔的李恪从胸口摸索着递出。
沉默了一息的,是目光扫过薄笺的许元。
“扬州的总药眼……不在仓里。”
李恪的目光停驻在他身上。
“在朝廷里。”
猛然抬头惊呼的,是上层天窗边原本已经退到角落的宇文敬。
“你他妈瞎放什么屁!”
“我瞎没瞎说,你自己心里门儿清。”
手里的铁链残环被李恪踢进底水,水花飞溅到石壁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你把毒药跟铁甲分开走船,不就是给上头的人留退路吗,真替你改批文换章子挪库银的那些人,早在你头一回走私的时候……就已经踩在你脑袋顶上了!”
直接失去支撑瘫软在地的,是听到这里的顾延章。
“别说了,别说了……”
“你们要是真把那个人翻出来,我全家……我全家老小都没命了啊!”
“你全家现在也没剩几条命了。”
许元不再关注地上的人,转身看向门外的秦茂。
“去把底层的活口都分开,先挨个问谁碰过这条批文,再派人把天窗和暗梯全死死封住,半个人都不准放出去。”
忽然传来一阵沉闷撞击声的,是正要应声的秦茂身后的水牢深处。
这沉闷的声响重复出现。
石墙后头发出连续的声响,似乎是某种机关正在被强行开启。
李恪惊疑不定的看向许元。
“你派人去动里头闸口了?”
“没。”
望向声音传来方向的是许元,他的目光停留在水面那道缓慢扩大的水底裂缝处。
“有人比咱们动作快,先进最里头了。”
谢珩不知何时来到他身旁保持戒备状态。
“要不要下去看看?”
许元迟迟没有回应。
慢慢散发出一股苦涩气味的,是那道黑缝,随后浮起一截系着半枚刻字铜牌的断开的红绳。
上面的刻字清晰可见。
内侍。
他看了看沾水起皱的袖口,随后对李恪做出指引的手势。
“你刚才说,真正的总药眼在朝廷里。”
“现在……带我去看第二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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