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阙听澜就那样僵硬地站着,一动不动,如同立在篝火旁的一座冰雕。
“大少爷,还愣着做什么?快进来睡,床铺都铺好了!”
一个小伙探出头来招呼。
天阙听澜的目光死死定在那座小雪屋上,手指僵硬地蜷缩着,声音干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我……看守。”
“不用吧?封寒舟一时半会儿追不上,现在睡觉才是补充体力……”
小伙絮絮叨叨劝了几句,见他纹丝不动,终究无奈地叹了口气,钻进了大雪屋。
一天的奔波同样榨干了他所有力气,再不睡,怕是要直接晕过去。
四周安静了下来。
冰原的寒风呜呜地刮着,卷着雪沫掠过雪屋,发出细碎的呜咽声。
篝火的火苗一点点微弱下去,橘色的光渐渐黯淡,最终只剩几点猩红的余烬,在黑暗里苟延残喘。
天阙听澜依旧站在原地,风雪落在他的发间、肩头,积起薄薄一层白。
他望着那座小雪屋,眼底翻涌着痛苦与挣扎,良久,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呢喃。
“对不起。”
三个小时,却漫长如一个世纪。
时间到了,年轻小伙们纷纷从大雪屋里钻了出来,短短两个多小时的睡眠,也让他们恢复了不少精神,脸上的疲惫淡了许多。
“卧槽!大少爷,你怎么还站在这儿?”
有人惊呼出声,众人这才注意到,篝火旁的那道身影依旧矗立。
三个小时,他仿佛一动未动,身上的积雪厚了一层,若不是天阙族人天生耐寒,他们几乎要以为他被冻成了冰雕。
天阙听澜没有说话,眼底一片灰暗,如同死灰。
“走,去叫家主起床,该出发了!”一个小伙嚷嚷道。
话音落下,天阙听澜僵硬的身体微不可查地颤了一下。
起床。
她应该,永远都起不来了。
他闭了闭眼,不忍再看向那座小雪屋,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闷痛得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小雪屋的门帘突然动了。
伴随着一声慵懒又带着困意的哈欠,宋柚宁掀开帘子走了出来。
她明显没睡饱,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精神还有些萎靡,抬手揉了揉眼睛,模样有几分慵懒的软意。
天阙听澜猛地睁开眼睛,瞳孔骤缩,满脸的不可置信。
她、她怎么还活着?!
他不会知道,宋柚宁钻进雪屋后,并没有立刻入睡。
她来冰原之前,恶补了全套极地生存指南,雪屋的保暖与牢固性,是她重点记过的内容。
她进了冰屋,就仔细检查了每一块雪砖,很快就发现了那块空心松动的隐患砖。
当时她还暗自咂舌,想着这雪屋手艺也太糙了,要是半夜碎了,自己非得冻死在梦里不可。
于是她当即找了一块厚实密实的雪砖嵌进去,反复敲打确认稳固,排除了所有漏风隐患。
确保万无一失后,才钻进厚厚的睡袋,把自己裹成蚕蛹,沉沉睡去。
不远处,小林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快步走到天阙听澜身边,压低声音厉声斥责,“大少爷,宋柚宁没有死?你该不会违背若蘅小姐的命令,故意放过她了吧?”
天阙听澜紧握着的拳头不由自主的松开,像是松了口气。
理智,却让他恼火。
他脸色冷得骇人,语气冰寒,“雪屋你不是也检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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