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江浸月将茶汤端起来,递给她,“从八岁一个人睡起,就是这间房了。后面只换过家具,没有大改过。”
晏山青接过汤,目光落在对面墙上那幅全家福上。
照片里江父江母坐在前面,江泊禹和江泊远站在后面,江浸月最小,站在江母身边。看年纪应该是她出国留学前拍的。
他看着这张照片,忽然想到,他和江浸月结婚这么久,连一张合照都没有。
不对。
去蕲县的时候,亲卫帮他们拍了几张,还在相机里没洗出来。
回头洗出来,也挂在房间里。
他喝了一口汤,春笋脆嫩,排骨软烂,汤头鲜香,一碗下肚,整个人都舒服了。
“二哥下午醒了。”江浸月坐在他旁边,语气轻快了不少,“能坐起来了,还跟我说了几句话。”
晏山青看了她一下,唇角微弯:“好事。我下午也派人把母亲送回东湖了,这件事应该结束了。”
江浸月点头,没有追问送回去的时候闹没闹、有没有人看着,他既然说了,就是已经安排妥当了。
她看着他的侧脸,男人喝汤的时候不紧不慢,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着。
她就那么看着,唇角带着一点浅浅的弧度。
晏山青被她看得不自在:“看什么?你这里没有剃须刀,我就没刮。很邋遢?”
江浸月弯起唇角,眼底带着一点促狭的光:“苏先生下午给我打电话。”
晏山青顿了一下,眉头一下拧了起来——他就知道苏拾卷那张嘴不会消停!准是把他下午在车上说的那些话,又添油加醋地转述了一遍。
“他多事。”晏山青把碗放到茶几上,语气不大好,是被戳穿之后的恼羞成怒。
“别骂苏先生啊,”江浸月往他身边挪了挪,肩膀挨着他的手臂,“多亏他跟我说那些话,给了我一个理由,不然我都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送。”
晏山青看着她:“送什么?”
“这个啊。”
江浸月拿出那个小盒子,打开,一枚金戒指静静地躺在里面。
没有繁复的纹饰,只在边缘刻了一圈回纹。
她拿起戒指,拉过晏山青的手,将它慢慢套进他的拇指——尺寸刚好。
“什么时候买的?”晏山青低头看着拇指上那圈金色,声音低了几分。
“年前陪我妈妈和二哥去买金银首饰的时候买的。”江浸月还拿着他的手,“当时想,生辰这么大的事不能那么糊弄过去,想补给你。本来打算过年送的。”
结果莫名其妙闹了一场,就没送出去。
现在又出事了……
她突然觉得,总想等一个“合适的时间”的话,可能永远等不到,还不如就这么送了。
他不高兴,如果这戒指能让他高兴的话,就是最“合适的时间”。
晏山青看着那枚戒指,拇指转动了一下。
江浸月又将戒指摘下来,给他看内圈:“还刻了你的名字呢。”
——晏山青。
“你刻的?”晏山青低声问。
江浸月失笑:“我哪有这个本事?我写在纸上,请金店的师傅刻的。”
那也算她刻的。
晏山青对着灯光看那三个字,每一笔都刻得很深很用力,无论过去多少年都磨灭不掉。
他勾唇,忽然觉得……
以后她喊他什么都没关系了。
督军也好,山青也罢,都行。
有这个名字刻在这里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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