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山青的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说他当年没有看错人,说东湖南川在我的治理下政通人和,百姓安居乐业,说我是如今军阀中最有作为的一个。”
江浸月眉头皱了起来,这些话听起来是褒奖,但在晏山青这个位置上,有时候受夸奖比挨批评更危险。
“他这是明褒暗贬?”
晏山青看了她一眼,唇角微微勾起:“聪明。总统这番话,不是真心夸我,是说给别人听的,意思就是——晏山青势力太大了,再不管管,就要尾大不掉了。”
而这会在无形中给晏山青平添多少危险。
别的不说,那些想讨好总统府的人,就会打着“为君分忧”的旗号,伺机对晏山青下手。
江浸月心烦意乱:“怎么这么多事!”
东湾、总统府、老夫人,还有一个不知去向的何竹,全都在蠢蠢欲动。
江浸月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晏山青看着她那副眉头紧皱的模样,忽然笑了一声。
江浸月抬眼看他:“你笑什么?”
“我刚才就在想,‘怎么这么多事’。”晏山青捏了捏她的脸颊,“我们想到一块儿去了,这就叫心有灵犀。”
……现在不是在说正事吗?
江浸月好气又好笑,拍掉他捏自己脸颊的手,嘟囔道:“你这人怎么这样啊?一句话就把那么严肃的氛围全搞没了。”
她埋怨的声音也是娇娇的。
晏山青靠在床头,慢悠悠地看着她,语气懒懒:“有什么好严肃的?这个世道,兵变也好,战争也好,都很寻常。”
“我控制得住。”
最后几个字,让江浸月浮躁的心定了定。
“派两个亲卫给你,供你指挥。她的事,全权交给你。”晏山青将她拉到自己面前,嗓音低缓,“必要的时候,动手也没关系。”
江浸月抿唇:“好。”
·
第二天早上,两人一起吃早饭。
管家从外面进来,躬了躬身道:“督军,夫人,方师座的千金方舒意小姐来了,说要求见督军和夫人。”
江浸月疑惑:“她怎么来了?有什么事?”
晏山青自然也不知道,懒得想:“让她进来就知道。”
管家出去通传,不多时,穿着一件鹅黄色春衫的方舒意就一蹦一跳地跑了进来,声音清脆,精神爽利。
“督军!夫人!”
晏山青皱眉:“没规矩了?”
“哦哦哦。”方舒意连忙退后一步,先朝他们行了个礼,“督军,夫人,安好。”
江浸月嘴角弯了一下,倒是真挺喜欢这个将门千金的,也不知道方师座那种老顽固怎么养得出这种天真烂漫的女儿。
“方小姐吃早饭了吗?要不要坐下一起吃?”
方舒意摇了摇头:“不了不了,谢谢夫人好意。”她笑露牙齿,“我知道督军和夫人日理万机,平时可能没空见我,所以才一大早过来,趁着你们吃早餐有空,听一下我的话。”
晏山青放下粥碗,拿起桌上的帕子擦了擦嘴,靠回椅背,目光落在方舒意脸上,表情淡淡。
“有话就说。”
方舒意脸上的笑意收起几分,认真起来:“督军,我想用您许给我的那个承诺,换我阿爸不再上前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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