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索隆的歇斯底里,道场中无人理会。
唯有罗伊待在道场的角落,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个绿藻头。
而知情的耕四郎跪坐在灵位侧边,微微低着头,沉默得像一座不会说话的石像。
那悲伤的样子丝毫看不出来是演戏。
索隆冲进灵堂抓住耕四郎的衣袖,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耕四郎师父——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你说啊——”
耕四郎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哭得面目全非的少年,镜片后面的眼睛终于泛起一层水光。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索隆抓着他衣袖的那只手。
索隆明白了。
然后他跪在灵位前,开始哭。没有嚎啕大哭,没有撕心裂肺,只是低着头,眼泪一滴接着一滴落在木地板上。
葬礼结束后,耕四郎让所有弟子先出去。
他走到索隆面前,手里握着一柄刀。
刀鞘白色,刀柄缠着深蓝色的柄绳,刀锷是一朵精致的雪轮花——
和道一文字,大快刀二十一工之一,古伊娜的佩刀。
“这是古伊娜留给你的。”
耕四郎说,声音沙哑但每一个字都稳稳当当。
索隆双手接过那柄刀,手指颤抖得几乎握不住刀鞘,泪水又掉下来了,但他这回没有哭出声,
只是把刀紧紧抱在怀里,嘴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然后他跪在灵堂前抬起头,对着古伊娜的灵位,用这辈子最郑重的声音说出了那句话:
“我会带着她的份一起变强——我的名字,会响彻天堂!我要成为世界第一大剑豪!”
他在灵前跪了很久,直到暮色四合,灵堂外的少年们都被各自的父母接回了家,
他还跪在那里,把那柄刀放在膝头,一动不动。
屏风后面,罗伊和古伊娜躲着没发出一点动静。
古伊娜透过屏风的缝隙看着索隆跪在灵位前抱着她的刀大哭,又看着他擦干眼泪站起来,
把和道一文字挂在腰间,头也不回地冲进后院的练剑场。
夜风里很快传来木刀破空的声音。
一刀接着一刀,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用力、更沉重。
古伊娜的眼眶红了。但她嘴角是翘的。
罗伊凑过来压低声音问:“你刚才不是说不想他太伤心吗?”
“闭嘴。”
古伊娜声音有点哽,手背用力擦过眼角,但那个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罗伊看着索隆挥刀的背影,嘴角那抹恶趣味的笑意渐渐从玩味转成了另一种期许。
“看着吧。这小子将来会成为名震一方的强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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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院里的挥刀声持续了整整一夜。
索隆没有回房间。
他从灵堂出来之后就一直待在练剑场,挥刀、收刀、再挥刀、再收刀。
动作并不标准——古伊娜不在之后他才发现自己的发力点还有这么多问题,左手有时候太僵,
右臂收刀的角度偶尔会偏,没人再在旁边淡淡地说一句“下次改改”。
和道一文字被他放在练剑场边缘的石阶上,每一次挥完刀他都会停一下看那柄刀一眼。
月光照在白色刀鞘上,刀锷的雪轮花泛着冷光。
“我会成为世界第一大剑豪。”
他对着刀说,声音哑得像被砂纸打磨过,但语气反而比昨天更加笃定。
然后继续挥刀。一遍又一遍,像是要把这句话刻进骨子里。
古伊娜在屏风后面守了多久她自己也不知道。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索隆终于撑不住靠在练剑场的木桩上睡着了,手里还握着木刀,眉头皱得死紧。
“走吧。”
罗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轻,像是怕吵醒谁似的。
古伊娜最后看了一眼后院,隔着凌晨淡青色的薄雾,将索隆靠在木桩上的样子刻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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