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丽正殿。
雨后的东宫庭院,花木濯润,青石地面光洁如洗,微风拂过,带着馥郁的花香与草木清气,吹散了连日来萦绕殿中的沉闷郁结。
李承乾端坐窗边软榻之上,连日淤积心头的烦躁与憋闷,在今日雨后新晴的天光里,消散了大半。
他气色较之往日红润不少,眉宇间的阴郁褪去,眼底漾着几分难得的轻快笑意。
方才内侍来报,说是父皇许了他和李泰半月假期,任由他们自在消遣。
听闻此讯,李承乾眉宇间喜色藏都藏不住,当即抬手,对着内侍朗声吩咐:“速去请魏王殿下过来。”
内侍躬身领命,正要转身出殿,殿外忽然传来一道清亮的通传声:“魏王殿下到!”
话音未落,一道轻快的身影已然掀帘而入。
李泰一身清爽月白常服,发丝规整,眉眼舒展,脸上挂着纯粹真挚的笑意,步履轻快得如同挣脱了束缚的飞鸟。
他一进殿,便直直看向李承乾,语气雀跃又亲昵:“皇兄!”
“我正想着让人去请你,你便来了。”李承乾起身,迎了他一步。
李泰快步走到前面落座,李承乾看他眉眼弯弯、笑意盈盈,便故意问道:“何事这般欢喜?”
“当然是好事。”李泰声音都比平时清亮了几分,“阿爷给我们放了半个月的假,只要不出京畿,不涉险地,想去哪儿玩都行。”
李承乾颔首,眼底满是闲适笑意:“那你想好去哪儿玩了吗?”
“我这不是来与皇兄商议么。”李泰眼中闪着狡黠的光,“你说吧,你想去哪儿,我都奉陪。”
其实出宫游玩这种事,对李泰来说真的不算什么,他在宫外有府邸,又是雍州牧,他随时可去京畿任何地方“考察”。
但是对李承乾来说,就是个十分难得的机会了,太子怎能轻易出宫?
李泰的欢喜有八成替李承乾欢喜的。
李承乾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书案旁,铺开两张裁好的素笺,又取过两支笔,蘸饱了墨,将其中一支递给李泰,自己执起另一支。
“谁也不用迁就谁。”李承乾眼中也带了点戏谑,“你我各自将想去的地方写于纸上。若是不谋而合,便是天意,即刻准备启程。若是意见相左……”他顿了顿,笑意加深,“那便抓阄,听天由命。如何?”
“好!”李泰当即点头应下,眼中满是兴致:“就依皇兄。”
兄弟二人相视一笑,随即背过身去,各自伏案,提笔书写。
片刻功夫,两人几乎同时收笔,默契十足地转过身来。
“一同亮出来。”李承乾笑道。
“好!”
二人抬手,同时摊开掌心的纸条。
两张素白纸条之上,墨迹清晰,落笔工整,赫然写着一模一样的两个字——骊山。
短暂的静默过后,清思殿中骤然响起兄弟二人爽朗的笑声,清亮明快,驱散了殿中所有沉寂。
去处既定,接下来的安排便顺理成章。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