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臣这几日,日日思过,睡不着……”
“哦?”皇帝的声音,没有往常的温和慈爱,淡淡的,“思的什么过?可是,在想你的母后?”
顾言泽跪着,低着头,眸色一亮,又连忙掩住。
父皇这么说……
是终于查到了何皇后身上?
“父皇,儿臣……”
千言万语被顾辰枭一句话截断,“刚才,你出去过?”
淡淡一句话,顾言泽脊背都夹紧了。“父皇,儿臣不曾、不曾……”
皇帝审视的目光,扫过顾言泽沾着新鲜泥痕的靴边。
顾言泽拼命忍着把脚缩回衣摆下的冲动,“儿臣、儿臣是睡不着,在院中走走……”
“思过思去了院子里。太子,你很好。”
语气更淡的一句话。
顾言泽却只觉千钧的重量压在肩上,他受不住,以额抵地,“父皇……”
看着爱子倒伏下去的脊背,顾辰枭终是叹了一口气:“言儿,你不必如此,不必去……疑心你母后。”
此言一出,顾言泽猛地瞪大眼睛,“儿臣不曾……儿臣岂敢啊?”
皇帝的指控简直太厉害了!
顾言泽知道何皇后害他,却不敢对顾辰枭直说,反而任他自己去查。就是……不愿先撕破脸,被人埋怨平白疑心抚养他长大的嫡母、姨母。
无论如何,给自己留后路,不承担骂名。
可皇帝这话,相当于说是自己这个太子引导皇帝去查皇后。
无论结果如何,太子先要被孝道压一头。
顾言泽如何甘心?他拼命辩驳。
顾辰枭却只问了他一句话,“既然没去坤宁宫,那么刚才,你做什么去了?”
顾言泽答不上来。
顾辰枭冷瞥了他一眼,“朕会为你讨一个公道。太子,你安分些。”
皇帝走后,东宫死一样寂静。
顾言泽在地上跪了许久,双手搁在膝头,抓皱了衣衫。
……定是何皇后得到了信儿,试探他,冤枉他!
何皇后这个嫡母,当得真好!
他与她不共戴天!
翊坤宫中。
黄玉珠一直未睡。见江澜因是一个人回来的,幸灾乐祸几乎要挂在脸上。“姐姐怎么把皇上弄丢了?咱们是妃妾,到底比不得皇后娘娘……”
江澜因目不斜视,从她跟前走过,没多看她一眼。
黄玉珠气得跺脚,也只能眼睁睁看着江澜因回了正殿。
有人在等她。
见江澜因回来,两个小太监跪地磕头,“奴才小胖子、小瘦子给贞贵嫔娘娘请安。”
身材较胖的,手里抱着一团乱发。瘦些的那个,脚边放着一只铁桶,里面红色液体像极了血。
何皇后若是在此,只会觉得眼熟。
这两人都是坤宁宫最下等的洒扫太监。
连续两晚扮成太子,吓得何皇后不能安寝。
江澜因笑了:“你们好手段,从何处学来的?”
两个小太监对视一眼,小胖子开口:“奴才们入宫前在戏班子里讨生活,小瘦子给角儿勾脸,奴才负责提衣箱。日常里干的就是这样勾当。绣荷姐姐原跟奴才们是一处的。”
“做的不错。事情了了,你们往后到翊坤宫伺候。”
两个小太监满脸喜色,“多谢娘娘。”
坤宁宫虽好,可管事的都是何家出来的人,他们弟兄二人挤破头也挤不到前头去。宁愿跟着江澜因这个宠妃,讨个好前程。
叮嘱二人小心,打发他们走后。
春枝掩上门窗,“皇上不许皇后查,也不知道皇后什么时候能疑心东宫……”
小姐说了,太子的日子过得太悠闲,太好了些。要给太子找些事做。
后宫闹起来,才有趣儿。
江澜因叫春枝把宫规收好,拿得远远儿的,一眼都不看。
“没人提点,皇后不会发现的。”
何皇后一向对自己的手段很有信心,绝对不会猜到太子还活着。
江澜因一笑,满室生春:“少不得,该咱们去提点提点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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