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臣给母后请安。母后这几日，身子可还好吗？”

“母后没事。”何皇后含笑，“倒是你。如今你大哥、二哥都放出去居住，你呢？你可还好吗？”

老二是个傻子，不足为据。

可太子，没有难为霖儿吧？

“母后，儿子无事。儿子去太子哥哥府上求见，太子哥哥因病了，没见到。不过，不日他大婚，便能见到了。”

那日的情景，顾承霖没告诉何皇后，还严令身边的人，绝对不许传出去。

只因那日，酩酊大醉的顾言泽将他一脚从石阶上踹下，滚出老远。

“少在孤这儿假做兄友弟恭那一套！你母后害我！你不过是故作不知！顾承霖！孤‘死了’的那几个月，你很快活吧？”

顾承霖跌落在长长的石阶底下，撞得浑身酸痛。

还是太子府隔壁的二皇子府里，呆呆傻傻的二皇子冲出来，把人给扶了起来。

“三弟，疼不疼？皇后娘娘，心疼。”

顾承霖心中酸涩难言。

他没法子替母后，在太子哥哥跟前辩驳，也只得默默忍了。如今，太子还活着……

他不能奢求别的。

只求……能护母后周全。

想着，顾承霖脸上绽出笑来，提起手边食盒递过去。

“儿臣昨晚梦见母后说想吃海棠糕，今日一早便去排队买了这一盒子海棠糕，是京城中极有名的，特送来给母后尝尝。”

一旁，莹玉刻意叫道：“是舒合斋的海棠糕！最是难买，皇亲国戚都得早起排队。娘娘，快尝尝三殿下的心意。”

何皇后如今也只有对着顾承霖笑得出来。

“多大的人了，还信这些？梦见什么就想什么，本宫梦见你成家，膝下七个小皇孙，还梦见……”

她声音猛地顿住，不说。

殿内空气凝滞了一刻。

顾承霖连忙上前，亲手掀开食盒盖子，拿起一块，用手帕抱着，递给何皇后。

“母后尝尝，可喜欢？若喜欢，儿子日日买了差人送进来。”

可说着说着，又觉黯然。

从前，这坤宁宫，顾承霖想来就来，日日都能来。

可自从太子“死而复生”，顾承霖老实了许多，难得进宫一趟。

何皇后看他一眼，明白他心中想什么。

亲手接过海棠糕，咬了一小口。

白如玉屑的碎渣随之散落下来，洒在何皇后的织金裙摆上。迎上顾承霖期待的目光，何皇后缓缓笑了，“好吃，母后很喜欢。可也不必日日都送进来，总吃，会腻。”

何皇后放下糕点，仔细看着顾承霖。

突然道：“太子对你动手了？”

“不是动手，是……”顾承霖顿住了嘴，“母后，没有。”

何皇后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他如今不得皇上欢心，又眼看着要娶那么个东西。霖儿，咱们未必就全没有机会，慢慢儿等。”

“母后……”顾承霖张口，欲言又止。

就在这时，圣旨到了。

御前的苏忠远展开明黄色圣旨：

着三皇子准妃崔氏，即日入宫，随侍皇后左右。

朝夕问安，学习宫中仪轨，恪尽人子之诚。其一切用度，着内务府照例供给。

钦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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